王巖叟皺眉道:“章相公莫非是擔心西夏梁太后為轉移內部矛盾,率軍來攻?”
“然也,”章惇頷首道:“這事不可不防,加上涇原路一線幾乎無險可守,党項人騎兵來去自如,我們身為宰執總該先天下之憂而憂,早做部署的。”
範純仁三人對望一眼均感意外,他們三個其實都很擔心以章惇的行事作風,大機率會規勸官家盡復新法,呂惠卿現在又是天子近臣誰知道他私下有沒有鼓動官家。
他們以為兩人裡應外合,恐怕年輕的趙煦很可能就被說動了。
對章惇返京第一天要增強涇原路佈防一事,絕口不提新政,他們不但感到意外,甚至覺得章惇在老家深入簡出這幾年是不是性子磨沒了。
“那依章相公而言該如何做?”蘇轍認為章惇所說是很有道理的,西夏梁太后執政之後對大宋的攻擊性那是日漸增強,去年在環慶路被章楶和折可適擊退之後,選擇更易進攻的涇原路是大有可能的。
“章使相在環慶路擔任經略安撫使將滿三年,不如趁這機會將他調任涇原路,另外折可適在西夏境內聲望很高,去年更是逼得梁太后翻山越嶺而逃,我以為應該將他任命為涇原路鈐轄,與章使相一同震懾梁太后。”章惇看向蘇轍態度懇切,侃侃而談。
章使相也就是章楶其實按去年大破西夏的軍功是有資格入職政事堂宰執的。
不過因為他的新黨身份,範純仁等自然不願他進中樞,何況章惇的這個提議又合情合理,眼下防禦西夏進犯是大事,章楶懂軍略又曾率眾大敗西夏,調任涇原路安撫使司,他們有什麼理由反對。
至於折可適這個武人對他們而言沒有排斥的必要。
“章相公的安排合情合理,我等都以為當儘快辦理,不如我們一起上奏章讓官家下旨?”
範純仁內心思慮了一番這事於公於私好像都沒問題。
“正該如此。”章惇立刻讓屬吏呈上筆墨親自寫了奏章,之後其他三位宰執都署上了名字。
趙煦不到一刻鐘就收到政事堂呈上的奏章,他一邊感慨章惇辦事效率,一邊讓呂惠卿起草詔書,令章楶調任涇原路安撫使司,折可適擢升涇原路鈐轄,折大為接任府州知州。
又過了兩日趙煦覺得時機成熟,令周啟到政事堂宣四位宰執,以及御史中丞趙君錫,諫議大夫鄭雍和兵部尚書趙彥若到文德殿議事。
他要正式告知以範純仁為首的舊黨三宰執對西夏用兵事宜,當然這種軍國大事,御史臺的官員御史中丞和諫議大夫也是要參與討論的,否則他日這幫御史們是連天子都敢彈劾的。
至於名存實亡,職權基本都被樞密院拿走的兵部,在面子上也要顧慮一下。
在文德殿與朝廷一眾大臣議事,在趙煦親政以來首次,眾宰執和其他大員都不敢怠慢,接旨後陸陸續續趕來,大都以為官家終究還是要談論事關朝政施政根本的新舊之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