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石破天驚的指控,如同一道實質性的音波,狠狠撞在刑罰大殿的樑柱上,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死寂。
一種比先前更加壓抑、更加粘稠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大殿。
“你……你胡說八道!”
劉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指著孫越厲聲尖叫。
“宗主!他瘋了!他被林軒用妖術控制了心神,滿口胡言!此言斷不可信!”
他的聲音淒厲而尖銳,充滿了垂死掙扎的瘋狂。
然而,這一次,沒有人附和他。
就連之前與他交好的幾位長老,此刻也都噤若寒蟬,臉色變幻不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趴在地上,仍在不停抽搐的弟子孫越身上。
人們等待的,是宗主的發落,或是孫越的改口。
可他們等來的,卻是一場席捲一切的真相洪流。
“不!我沒瘋!我沒瘋!”
孫越似乎被劉全的尖叫刺激到了,他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血絲和淚痕的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得不似人形。
“是劉全!就是他!”
他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來一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三個月前,他找到我,說我資質平庸,在宗門一輩子都出不了頭!他說只要我幫他辦成一件事,就給我三千靈石,還給我一枚能提升修為的‘破障丹’!”
三千靈石!破障丹!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這對一個外門弟子而言,是足以讓他賭上一切的誘惑。
“他讓我去偷靈藥園的龍血草!他說林軒師兄當時正好負責看守,是最好的栽贓物件!”
孫越的神智已經徹底混亂,他不管不顧地將所有埋在心底的秘密,都當做減輕神魂痛苦的稻草,拼命地向外傾倒。
“那根陷害林師兄的青羽鳥羽毛,也是他給我的!他說青羽鳥是林師兄常去後山餵養的靈鳥,用它的羽毛做物證,無人會懷疑!”
“他教我怎麼說,教我被盤問時該有什麼反應,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眼神,都是他教我的!”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劉全的臉上。
劉全的臉色,從漲紅的暴怒,迅速褪為了鐵青。
“你血口噴人!”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沒有!”孫越的尖叫聲猛地拔高,其中夾雜著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他還告訴我,讓我放心大膽地去指證!”
“他說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說王振長老會在刑罰殿上為我作證,幫我施壓!他說李默長老已經打點好了靈藥園那邊,絕不會查到我頭上!”
轟!
如果說之前的指控只是針對劉全一人,那這幾句話,無異於將一顆炸雷扔進了長老席中!
被點到名的王振,正是剛才被罰禁足的那位王長老。
他剛剛被執法弟子“請”到殿外,還沒走遠,聽到這話,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化為一片死灰,整個人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而另一位被點名的李默長老,正襟危坐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坐在他身邊的幾位長老,像是躲避瘟疫一樣,不著痕跡地挪了挪座位。
整個大殿,徹底炸了鍋。
“什麼?王長老和李長老也……”
“天啊,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為了陷害一個內門弟子?”
李玄天坐在高高的宗主寶座上,面沉如水。
他沒有出聲,沒有制止,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這場醜陋的鬧劇。
他的沉默,就是最可怕的默許。
它允許這場審判,以最殘酷、最徹底的方式,進行到底。
孫越的精神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他似乎覺得說出這些還不夠,還不足以讓他從那無邊的痛苦中解脫。
他開始瘋狂地攀咬,將所有他知道的、聽到的,全都吼了出來。
“還有周長老!對!還有周長老!”
他指向長老席的另一側,那個平日裡總是一副笑呵呵模樣的胖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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