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氣不大,但指尖卻因用力而泛白。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我找他……我找得好辛苦!”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水光盈盈,滿是哀求。
“你辛苦?”
陳風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風晴雪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放下酒葫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睛,此刻卻清明得嚇人。
“你有什麼辛苦的?”
陳風看著風晴雪,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銳利。
“這應該是你第一次離開幽都吧?”
“而後,便直接上了我天墉城。”
“一路上,以你幽都靈女的身手,應該沒有人傷到你。”
“入門這些天,你又可曾受過半分委屈?”
“唯一為難過你的陵端,還被逐出了天墉城。”
陳風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風晴雪的心上。
“再說今天之事。”
“若非你身份特殊,早就被逐出山門了,哪能有機會住入臨天閣?”
他輕輕掙開風晴雪的手,靠回欄杆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弄。
“現在,你倒委屈起來了?”
“師兄,我……”
風晴雪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俏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知道陳風說的是事實,可一想到云溪哥哥,她又不甘心就此放棄。
“可云溪他……”
“打住。”
陳風抬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別左一個云溪,右一個云溪。”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冷。
“我聽師尊提過,你與那韓云溪,不過一面之緣,就此便分別。”
“說白了,你與他連青梅竹馬都算不上。”
“這云溪叫得,未免太親切了些。”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將風晴雪從頭澆到腳。
她怔在原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風站直了身體,不再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方雲海翻騰的夜空。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說到底,你們幽都,想要將焚寂劍徹底摧毀。”
他的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字字清晰地傳入風晴雪耳中。
“光是這一點,你就註定,不能接近韓云溪,更不能接近焚寂劍!”
風晴雪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煞白。
她從未想過,這個平日裡看起來醉醺醺,萬事不管的陳師兄,竟將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徹。
“你要真是為他好……”
陳風轉過身,最後看了風晴雪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
“就早些下山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立當場的風晴雪。
心念一動,那柄平平無奇的精鐵長劍再次出現在手中。
提著酒,舞著劍。
就在這月下崖邊,自顧自地練了起來。
劍光時而輕靈,如月下流螢。
時而厚重,如山嶽傾頹。
劍鋒破空,帶起的不再是簡單的風聲。
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與他身上的酒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風晴雪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看著那道在月光下肆意揮灑的身影。
刺耳的話,一遍遍在她的耳邊迴響。
冰冷的夜風吹來,讓她感覺渾身都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