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趙炳轉身詢問。
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重重跪地,胸口劇烈起伏:“稟告大將軍!李參謀長命屬下急報,草原方向傳來密信,懇請大將軍即刻回營議事!”
趙炳瞳孔微縮,沉吟片刻,沉聲道:“本將軍知曉了,你且退下。”
目光掃過城門外匍匐的兩千餘降卒,略微思考,揚聲喚道:
“陳阿四!”
正指揮士卒搬運物資的陳阿四,聞聲疾步上前,額頭沁著汗珠:“末將在!”
“帶這些人回營,暫入新兵司。”趙炳頓了頓,望向遠處蜷縮在牆角的孩童:
“傳令下去,凡立戰功者,也可福澤家眷。”
陳阿四眼底閃過一抹亮色,抱拳應諾:“諾!”
趙炳留下陸山率親兵司駐守,自己則翻身上馬。騎兵隊伍如黑色洪流,順著山道奔湧而下。
......
趕回營地時,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被夜色吞噬。轅門前,李巖與趙天德早已等候多時。
兩人見趙炳歸來,正要行禮,卻被他抬手製止:“免了虛禮。天德叔,此番購馬可有眉目?”
趙天德臉上難掩喜色,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圖展開:
“大將軍,屬下本欲拜見察罕諾爾部族長,卻屢遭閉門羹。不料在黑水河畔偶遇他族少族長額璘臣。
此人聽聞我軍需求後,願提供八百匹戰馬,但提出要與大將軍面談。”
“八百匹......”趙炳手指摩挲著地圖上蜿蜒的河流,略微點頭說道:
“雖不及預期,倒也解了燃眉之急。他現在何處?交易細節可曾談妥?”
趙天德搖頭:“額璘臣稱:一切需當面向大將軍商議。他已率千餘精銳騎兵,在北境長城缺口處等候。”
“千餘騎兵?”趙炳眸光一冷,指節叩擊桌案:“他帶這麼多兵力,是談生意,還是另有圖謀?”
趙天德急忙解釋:“這些騎兵皆是他親自挑選的‘蒼狼衛’,戰力比其族長親衛軍更甚。
不過據屬下觀察,額璘臣言談間頗具誠意,還特意備下草原烈酒為禮。”
李巖聞言皺眉,上前一步:“主公,區區購馬之事,何勞您親自涉險?不如由屬下代您前往,若有變故,亦可隨機應變。”
趙炳擺了擺手,起身走向營帳外。
夜色中,軍營燈火如星,新兵司的帳篷連綿成片,隱隱傳來流民們低聲交談的聲響。
“額璘臣指名要見我,若避而不見,豈不讓草原人恥笑?
況且他僅帶千騎赴約,已顯誠意。草原人向來崇拜強者,我若畏縮,日後如何在邊地立足?”
李巖仍不放心,執意進諫:“主公深謀遠慮,只是軍營內新兵九萬、戰兵兩萬,人心浮動。若抽調精銳隨行,恐生變故。”
這話如重錘敲在趙炳心頭。
他望著新兵司方向,那裡燈火明滅不定,偶爾傳來壓抑的啜泣和孩童的驚啼,像無數細小的針,扎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是軍營裡能出什麼亂子?”
趙炳喃喃自語,來回踱步時鎧甲發出細碎聲響:“那些新兵不過是吃不上飯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