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陳凡吟誦時,不少讀書人都不自覺地閉上雙眼,腦海中竟浮現出白鵝戲水的生動畫面。
然而當詩句落定,一直神色和藹的孔文達卻突然眉頭緊鎖。
陸清遠見狀,那心頓時就提起來了,莫非孔老先生對姐夫作的詩不滿意?
而一旁的徐松德見狀,腫脹的臉上頓時就浮現出了笑容,迫不及待的說道。
“孔先生明鑑,陳凡此作連基本詩律都不具備,實在稱不上是詩……”
“誰說這首詩沒有詩律?”
徐松德話音未落,孔文達突然開口打斷。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他。
“此詩看似簡單,實則暗合天籟。”
他輕撫長鬚,看向陳凡繼續說道:“‘鵝鵝鵝’三字疊用,恰似鵝鳴之聲。”
“‘曲項向天歌’五字,又暗合五言古體。白毛綠水,紅掌清波,四句之間,平仄相協,對仗天成。”
“此乃上乘詩律,只是爾等眼拙,未能識得其中玄妙罷了。”
說著說著,他聲音突然就激動起來了。
“更……更難得的是,短短十八字,便將鵝之神態、水之清韻,描繪得如在目前。”
“這等返璞歸真之作,才是詩家至境啊!”
詩家至境?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誰也沒想到孔文達竟會給出如此至高評價。
“孔.……孔先生,恕晚輩冒昧。”
“陳凡此作用詞用字如此直白,猶如三歲孩童一般,怎配得上您這般讚譽?”
徐松德硬著頭皮上前,緊張地說道。
如果是在平時,他自然沒有膽量質疑孔文達。
但此刻事關重大,他不得不豁出去了。
聽見這話,孔穎兒頓時就露出了不滿之色。
“徐公子。”
“你是在質疑我三叔公嗎?”
孔穎兒冷聲說道。
徐松德被孔穎兒這一聲質問驚得渾身一顫,腫脹的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他慌忙擺手,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孔……孔小姐誤會……”
“徐公子既然有疑,老夫便為你解惑。”
徐松德話還沒說完,孔文達抬手打斷了徐松德的辯解,目光深邃地環視眾人。
“作詩之道,不在辭藻華麗,而在意境通達。”
“真正的詩家,當以最簡練的文字,表達最深邃的意境。”
“這看似簡單,實則最難。”
孔文達輕撫長鬚,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就像這‘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區區十個字,便將鵝的形態、水的靈動,描繪得如在目前。”
“這等功力,非大家不能為。”
孔穎兒等人讀書人聽著孔文達這番話,猶如茅塞頓開一般。
“哎。”
說著說著,孔文達突然就嘆了一口氣。
“老夫年輕時也曾執著於堆砌辭藻,直到近年才悟得其中真諦。”
“真正的詩家,當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說到這,孔文達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陳凡。
“陳小友這首詩,看似簡單,實則字字珠璣,每個字都恰到好處,增一字則多,減一字則少。”
“這等功力,老夫自愧不如。”
孔文達說罷,竟恭恭敬敬的對著陳凡行了一禮。
這一拜,猶如平地驚雷!
在場眾人無不瞠目結舌,有人甚至不自覺地揉了揉眼睛。
堂堂‘半聖’孔文達,對這傻子陳凡不僅以小友相稱,竟還行此大禮?
陳凡見狀,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讚賞之色,看來這個孔文達並不是一般的酸儒。
“那是不是我贏了?”
陳凡一臉憨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