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我們看見你了!”外頭的人咋呼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為首的是村裡的無賴王二,叼著根菸卷,手電筒光正好照在沈星晚臉上。
“喲呵,還真在這兒呢!”王二咧嘴一笑,露出黃黑的牙,“跟我們回去吧,周大姐說了,只要你乖乖聽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星晚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裡的磚頭。她看見王二身後還跟著兩個半大少年,眼神裡透著貪婪和不懷好意。
“聽見沒有?跟我們走!”其中一個少年不耐煩地嚷嚷,伸手就想來拽她。
就在他的手碰到沈星晚衣袖的瞬間,她猛地揚起磚頭,狠狠砸在少年腳背上!
“啊!”少年慘叫一聲,抱著腳跳起來。王二嚇了一跳,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沈星晚趁機從他身邊竄過去,直奔磚窯另一個不起眼的側洞口。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王二吼著追上來,伸手想抓她的頭髮。
沈星晚猛地一矮身,王二的手抓了個空,整個人撞在窯壁上,疼得直咧嘴。她頭也不回地衝出側洞,外面是片齊腰深的蘆葦蕩,夜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
“往那邊跑了!快追!”身後傳來王二的叫聲,還有周淑芬斷斷續續的哭罵:“抓不住她……我就死給你們看……”
沈星晚鑽進蘆葦蕩,冰冷的露水瞬間溼透了她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她不敢停,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直到聽見身後的動靜漸漸遠了,才敢靠在一叢蘆葦上大口喘氣。
腳底板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嗓子也被煙嗆得生疼,可她心裡卻有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她摸了摸口袋裡那根僅剩的火柴,又看了看遠處自家方向仍在冒煙的屋頂,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周淑芬,王老五,還有那些想把她踩進泥裡的人……這才只是開始。她沈星晚從地獄爬回來,可不是為了再任人宰割的。
夜風吹過蘆葦蕩,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哭泣,又像是誰在低語。沈星晚抱緊雙臂,蜷縮在蘆葦叢裡,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來了,而她的戰場,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低頭看了看腳底板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結了層黑痂。這點疼算什麼?比起前世二十年的磋磨,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開始。
遠處傳來幾聲雞叫,接著是村莊甦醒的動靜。沈星晚知道,她不能在這裡久留。她得找個地方處理傷口,還得想辦法搞點錢,不然連口飯都吃不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扶著蘆葦慢慢站起來。腿肚子酸得像灌了鉛,可她眼神卻亮得驚人,像藏著兩顆燃燒的星火。
“等著吧,”她低聲對自己說,聲音沙啞卻堅定,“我會讓你們都付出代價的。”
說完,她撥開蘆葦,朝著與村莊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去。身後的雞鳴犬吠漸漸遠去,只有晨風捲起她溼漉漉的衣角,像是在為她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