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風帶著股涼意,卷著院牆外的槐樹葉,沙沙地響。沈星晚翻了個身,樟木箱另一邊的陸戰鋒呼吸均勻,顯然睡得很沉。這些天他胳膊上的傷口在慢慢癒合,卻還是常常半夜疼醒,今晚大概是太累了,連她輕輕的翻身都沒驚動。
月光透過窗欞的破洞,在地上投下塊菱形的亮斑,照亮了牆角那隻舊木箱——戶口本就藏在箱底,壓在陸戰鋒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下面。自從婚宴上週淑芬被懟走後,沈星晚就多了個心眼,知道那女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戶口本是證明她身份的唯一憑證,更是周淑芬想搶宅基地的關鍵,說什麼也不能被搶走。
“咔噠……咔噠……”
細微的聲響從院門口傳來,像是有人在用什麼東西撬動鎖芯。沈星晚的神經瞬間繃緊,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咚”地撞著胸腔。她屏住呼吸,側耳細聽,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股金屬摩擦的刺耳勁,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是撬鎖!
沈星晚的第一反應就是周淑芬。除了她,沒人會在這深更半夜來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她悄悄推了推身邊的陸戰鋒,聲音壓得極低:“陸大哥,醒醒,有人撬鎖。”
陸戰鋒幾乎是立刻就醒了,常年在部隊養成的警覺讓他瞬間繃緊了身體。他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沈星晚別動,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坐起身,順手抓起床頭那根用來頂門的木棍——那是他特意準備的,就怕有人來搗亂。
“哐當!”
一聲脆響,院門上的掛鎖被撬開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周淑芬那標誌性的粗嘎嗓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得意:“輕點!別吵醒了那小賤人!”
“知道了嬸,”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應道,“戶口本藏哪兒了?找到了咱趕緊走,別被那退伍兵撞見,聽說他打架可厲害了。”
“能藏哪兒?肯定在屋裡!”周淑芬的聲音越來越近,“那丫頭片子精得很,八成是貼身藏著,等會兒找到人,搜身也得搜出來!”
沈星晚氣得渾身發抖,攥著衣角的手指都白了。搜身?周淑芬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她剛想站起來,手腕卻被陸戰鋒按住了。他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她留在屋裡,自己則提著木棍,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後。
門是老式的插銷鎖,陸戰鋒輕輕拔開插銷,只留了道縫,外面的月光順著門縫照進來,正好能看見周淑芬帶著兩個年輕男人站在院裡,手裡都拿著手電筒,光柱在屋裡胡亂掃射。
周淑芬穿著件灰撲撲的褂子,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臉上卻帶著股勢在必得的狠勁。她身後的兩個男人,一個是她的孃家侄子周強,另一個是村裡有名的懶漢李四,都是些遊手好閒的主,一看就是被周淑芬用好處收買的。
“在那屋!”周強用手電筒照了照沈星晚和陸戰鋒住的房間,壓低聲音說,“燈是黑的,肯定睡著了。”
“那就好。”周淑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閃著貪婪的光,“李四,你去把門撞開,周強跟我進去搜,動作快點!”
李四應了一聲,搓著手上前,正要抬腳踹門,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陸戰鋒的身影堵在門口,高大的個子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手裡的木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誰?!”李四嚇得往後一跳,手電筒的光柱晃到陸戰鋒臉上,看清他冷得像冰的眼神,腿肚子都軟了,“陸……陸戰鋒?你咋醒了?”
周淑芬也沒想到會被撞見,先是一愣,隨即又梗著脖子喊道:“陸戰鋒!這是我們老沈家的家事,你少管閒事!我來找沈星晚要戶口本,天經地義!”
“家事?”陸戰鋒的聲音像淬了冰,“深更半夜撬鎖闖進別人家,叫家事?”他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寒氣逼得周強和李四下意識地後退,“拿著你們的東西,滾。”
“我們不滾!”周淑芬把周強和李四往旁邊一推,自己衝到前面,三角眼瞪得溜圓,“沈星晚是我沈家的人,她的戶口本就該由我保管!你個外人憑什麼插手?我告訴你,今天這戶口本我要定了!”她說著,就想往屋裡衝。
陸戰鋒手裡的木棍一橫,正好擋住她的去路。“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他的胳膊還不能太用力,可身上那股從戰場上帶回來的煞氣,卻讓周淑芬不敢再動。
“你敢打我?”周淑芬色厲內荏地喊道,“我可是星晚的長輩!你打我就是不孝!”
“長輩?”沈星晚從陸戰鋒身後走出來,手裡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半夜帶人撬鎖搶東西,也配當長輩?周淑芬,你想要戶口本,不就是想賣了我爹留下的宅基地,給沈建軍娶媳婦嗎?我告訴你,做夢!”
“你個小賤人!”周淑芬被戳中心事,氣得跳腳,“那宅基地本來就該給建軍!你個丫頭片子遲早是潑出去的水,憑什麼佔著?識相的就把戶口本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她說著,衝周強和李四使了個眼色,“給我搶!”
周強和李四對視一眼,仗著人多,壯著膽子就往屋裡衝。周強伸手去抓沈星晚的胳膊,嘴裡還嚷嚷著:“小嫂子,別逼我們動手!”
沈星晚往旁邊一躲,正好撞進陸戰鋒懷裡。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動作快得像閃電,另一隻手握著木棍,照著周強的胳膊就掃了過去。“砰”的一聲,周強疼得嗷嗷叫,捂著胳膊蹲在地上。
李四嚇得停住了腳,不敢再上前。
“還有誰想試試?”陸戰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勢。他扶著沈星晚的手還沒鬆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讓沈星晚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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