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跳車……從山上滾下去了……”張瀟。
雷雨的天氣,從山上滾下去,能生還的可能極低……
就算能留一口氣,等到雨停。
可那山上有猛獸,等到雨停池知夏會成為獵不到食物猛獸的首要獵物目標。
季臨川呼吸停滯,面部肌肉繃緊如岩石,“她在哪跳的車。”
張瀟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只要你們答應我不對我和張家動手,我就帶你們去找。”
季臨川眼底閃過一抹殺意,但很快消失不見,“好。”
沈以安快速撇了眼季臨川,只是握緊了拳頭,沒有說話。
張瀟面上立刻浮現出笑臉,“她可真幸運,竟然能同時得到你們兩人的愛。”
幸運嗎?沈以安扯了扯嘴角,就是因為不夠幸運,才遇到的他吧?
等兩年人到了地方,天已經徹底放晴。
“就是這。”張瀟指著一個斜坡方向。
兩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就看到陡峭無比的斜坡,上面有很多大石。
他們不敢想象,池知夏從這裡滾下去,會遭遇什麼。
這時,沈以安站在張瀟的身後,幽幽開口,“具體是從哪個地方滾下去的?”
“就是這啊?還能怎麼具體?”張瀟急了,覺得他們故意為難他。
“具體從哪棵樹滾下去的,她滾下去的方向不一樣,停下的地點也都不一樣。”沈以安聲音蹙地低沉下來,“如果你不能回答出來,那就別怪我們對你和張家下手了。”
張瀟咬著後槽牙,明知道對方實在威脅自己,但也只能配合。
他上前仔細檢視,根據記憶指著其中一棵樹道:“我看見她的裙襬,從這棵樹前經過,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很好。”沈以安笑容只牽動嘴部,眼睛卻毫無笑意。
張瀟嚥了咽口水,脊背莫名開始發涼,“你、你想幹什麼?”
下一秒,就感受到腹部傳來一陣大力。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雙手在空中揮舞試圖抓住些什麼,卻都只是徒勞。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朝著斜坡倒去。
“啊!”尖叫聲,從他的喉間擠出,消失在路邊。
“這下有了行動軌跡,救援可以順著痕跡找下去。”沈以安站在邊上,手指輕輕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
他不怕張瀟或者說是張家找他算賬,本就是張瀟碰了不該碰的人,張家如果還想在國內安然無恙,就會選擇捨車保帥。
季臨川定定地看著他,他不知該慶幸知夏被人拐走,還是不該慶幸。
但歸咎到底,都是自己的錯。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是真心待她,卻因未知的危險,就將人推到別人的身邊。
很快,救援的人來了,找到張瀟的時候,對方躺在半山腰的巨石上,頭骨斷裂,但還有一口氣,有極大機率會成為植物人。
而知夏從這裡滾下去時,正下正大雨,山上泥石滑,情況只會比他更嚴重。
“如果她……沈以安我會讓你給她陪葬。”季臨川他的臉像被冰封的湖面,扔塊石頭下去都激不起漣漪。
沈以安握緊拳頭,一言不發。
直到一道光刺痛他的雙眸,他才回過神來,彎腰將它撿起來。
正是他送出去的戒指……
“這是池小姐的戒指嗎?如果是的話,說明她也停在了這裡,但卻不見她的身影,這山上野狼眾多,雨後他們會結伴出來覓食,恐怕是……”
剎那間,沈以安的堅挺的脊背塌了下去。
“知夏……對不起,我錯了……”他捧著戒指的手,顫抖得快要拿不住,他小心雙手捧著,這是他和知夏唯一可以當做回憶的東西了……
季臨川指關節發白地抓著某物,但實際已經失去握力。
看著沈以安竟對著一枚戒指懺悔,他只覺得可笑憤怒。
他大步上前將戒指奪走,握緊拳頭猛地朝沈以安的臉上砸去,“你不配擁有她的物品,知夏遇到你,就是她最大的不幸!”
“接下來的日子,你該好好想想,該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危險。”
說完,他大步離去。
“不……不,你把它還給我!”他試圖站起來時,膝蓋連續三次打滑,最終跪在大石上,一言不發。
如果不是自己為了滿足一己私慾,將她囚禁在這裡,她就不會遭遇這一切。
她會和世界上對她最好的哥哥在一起,幸福一生。
遇到他就是最大不幸。
季臨川說得對,他連思念知夏都不配。
他捂住胸口,好痛……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父親的話。
就算不愛他又如何?只要人還在就好,只要能看著她幸福就好。
他明明睜著眼,卻像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好好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