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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位面。
嬴政看著天幕上的內容,心中翻湧著巨浪。
透過天幕,他彷彿看到了一個與大秦截然不同的盛世圖景。
“朕以為,天下定於一,非靠刀兵不可;蠻夷臣服,非靠峻法不行。”
“朕徙五十萬黔首戍嶺南,與越人雜處,尚且要以嚴刑峻法約束。”
“可這後世……”
饒是這位鐵血帝王,此刻竟也被天幕上所描述的情景所感動。
他突然想起嶺南戍卒送來的奏報,那些被遷徙的黔首與越人械鬥不斷,每年都要斬百餘人才能維持秩序。
而天幕上說,李世民授突厥降眾以生業,教之詩書。
還讓他們在長城下開墾荒田,不過數年便“牛羊布野,不復識兵戈”。
他走向那幅曾讓他徹夜不眠華夏版圖,指尖從長城的烽燧滑向西域。
“築長城、收兵器、行峻法……朕做了所有能做的,可匈奴仍在漠北窺伺,百越依舊時降時叛。”
燭火照在他臉上,那些因威嚴而緊繃的線條竟慢慢柔和下來,
“這天下,竟有不靠嚴刑、不焚詩書,也能讓蠻夷歸心的法子?”
想到“天可汗”這三個字,想到李世民身後各族舉世同悲的場景。
想到那位突厥王子,竟為昔日仇敵征戰沙場,甚至討伐故國。
嬴政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遲來的通透。
“原來……不靠殺戮,不靠峻法,教他們耕種,給他們尊嚴,將他們同化,反倒能讓邊疆安穩?”
“儒書裡說‘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朕以為是腐論。”
“如今看來……”
嬴政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第一次覺得那些被他視為“腐儒空談”的“文德”,或許藏著另一種更遼闊的治世之道。
“這位天可汗……”
嬴政望著天幕,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倒是走出了一條朕沒敢想的路。”
“朕稱始皇帝,要的是‘六合之內,皇帝之土’,他為天可汗,求的是‘胡越一家,內外無別’。”
“朕用鐵腕鑄就了疆域的輪廓,他卻用懷柔填滿了天下的肌理。”
“當真是有趣。”
看過天可汗的種種事蹟。
嬴政突然覺得,扶蘇的一些想法,並非幼稚。
以前他總覺得扶蘇腐儒。
現在看來,或許這天下真有另一種治道。
“只可惜,這般盛世,朕怕是沒辦法看到了。”
嬴政突然笑了起來。
亂世當用重典,今天下初定,萬民尚未歸心,當行以霸道,震懾天下萬民。
“還是讓朕當這個暴君吧,朕把罵人的事都做了,朕要做那鐵血的帝王,仁政的美名,留給二世便是。”
“也好讓後世說,秦有始皇定基業,後有二世致太平。”
良久。
他忽然揚聲:“傳扶蘇。”
當年扶蘇力諫“坑儒太過”,被他貶去上郡監蒙恬軍,那時只當這兒子讀儒家書讀得迂了。
如今看來,那孩子或許早窺到了另一種治世的微光。
只是……
一想到大秦在他死後不久覆滅。
始皇帝眼中閃過一抹悲痛。
一切的前提是,扶蘇能夠鎮住天下,大秦並非亡於扶蘇之手才行。
“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麼?”
“真的是扶蘇這孩子導致的大秦覆滅嗎?”
嬴政望向天幕,期許著天幕能早日給予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