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話很輕,沒有溫度,砸在每個山匪心上,卻比萬斤巨巖更沉。
“跑?”
“我讓你們走了嗎?”
怪物!
這兩個字,是所有山匪腦中唯一剩下的念頭。
一個練氣七層,一劍秒了一個練氣八層。這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鬼!
混亂的匪群陡然一僵,馬蹄聲都變得凌亂。
“跑個屁!往哪兒跑!”
一個臉上帶疤的獨眼龍,像是這群匪徒的二當家,猛地勒住韁繩,一把揪住旁邊嘍囉的衣領,面目猙獰地咆哮。
“黑風山脈就這麼大!他的劍有多快,你們沒看見嗎!”
這一嗓子,像一盆冰水,澆醒了被恐懼燒昏頭的亡命徒。
是啊。
那道劍光,快到無法反應,強到無法理解。
逃跑,不過是把溫熱的後頸,主動送到那柄索命的劍鋒之下。
“回山寨!”獨眼龍眼中迸發出最後的瘋狂,“我們有護山大陣!還有幾百號兄弟!用人命堆,也要把他耗死在寨子裡!”
求生的慾望,瞬間壓倒了逃跑的本能。
“對!回山寨!”
“跟這怪物拼了!”
殘存的山匪找到了主心骨,不再四散奔逃,調轉馬頭,朝著山谷深處的寨子狼狽狂奔。
看著那群倉皇的背影,林小七三人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可隨之湧上來的,是一種陌生的冰冷。
殺人。
師父剛剛殺人了,像切開一塊西瓜一樣隨意。
而她們接下來,也要面對一群活生生的人。
儘管對方是無惡不作的山匪,可親手終結一個生命的實感,與獵殺妖獸的本能,截然不同。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她們的指尖發涼。
陳凡沒有回頭,冰冷的聲音卻精準地刺入她們的耳朵。
“怕了?”
三個女孩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們和風狼有什麼區別?”陳凡的語氣裡沒有半點教導的意味,只有陳述。
“區別是,他們更懂得怎麼肢解你們,怎麼讓你們死得更痛苦。”
他終於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掃過三張蒼白的臉。
“記住你們的仇人,記住他們是怎麼對你們的。”
“今天站在這裡的,若是他們,你們覺得,自己會有活路嗎?”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捅破了她們心中最後那層名為“天真”的薄膜。
林小七眼前閃過家族長輩那一張張嫌惡、鄙夷的嘴臉。
蘇清月耳邊響起主母要把她當成貨物嫁出去時的刻薄話語。
藥不然的鼻腔裡,似乎又聞到了丹王谷地牢中那股絕望的藥渣味。
是啊。
這些人,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懦弱,換不來尊重。仁慈,只會招來更殘忍的屠刀。
她們骨子裡的恨意,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弟子……不怕!”林小七第一個抬頭,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決絕。
“請師父下令!”蘇清月和藥不然齊齊躬身,聲音裡再無半分顫抖。
“很好。”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的,從來不是溫室裡的花朵。
而是三柄能與他並肩,斬盡世間一切不平的……兇器。
“宗門賬上沒錢了。”陳凡指向山匪逃竄的方向,“你們的戰利品,敵人的命,都在那個寨子裡。”
“去,把屬於我們的東西,一件不剩,全部拿回來。”
“以戰養戰。這是仙緣宗,第一課。”
……
黑風寨,盤踞於峭壁之上,易守難攻。
唯一的入口,是一道橫跨深澗的吊橋。兩側箭塔高聳,寨牆上,上百名山匪手持弓弩,黑壓壓一片。
獨眼龍二當家站在寨牆中央,看著下方不急不緩走來的四道身影,心中大定。
“媽的,嚇死老子!原來就四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嘍囉們大吼:“兄弟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我們有護山大陣!弓箭手準備!”
“只要他們敢上橋,就給老子射成刺蝟!”
寨牆上一片應和,緊張的空氣裡,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陳凡四人停在吊橋前。
“師父,有陣法波動。”林小七凝神感受,一股堅韌的靈力將整個山寨籠罩。
“不入流的玩意兒,擋不住一劍。”陳凡的回應雲淡風輕。
他看向自己的三個弟子,眼神裡沒有半分擔憂。
“戰術,你們定。我只負責敲開這扇門。”
“是!”
三人立刻湊到一起,語速飛快。
“大師姐,你靈力最強,打掉那兩個箭塔!”蘇清月大腦飛速運轉,商人的精明此刻化作了戰場的算計,“三師妹,找機會下毒,越大越亂越好。我嘛……”
蘇清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小袋靈石,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我給他們來個‘天降橫財’,保證他們喜歡得自相殘殺。”
戰術瞬間成型。
“師父,好了。”
陳凡點頭,向前一步。
“看好了,所謂的陣法,有時候,只需要捅破一層紙。”
他抬手,並指如劍。
沒有劍芒,沒有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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