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
原本手臂粗細的箭矢,在所有人的瞳孔中,陡然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恐怖光柱,將半個擂臺都徹底籠罩!
那不是光。
那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毀滅!
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哀嚎!
這根本不是練氣期的法術!
這股威勢,分明是築基修士才能催發的全力一擊!
“不……”
劉坤的瞳孔,在最後一刻縮成了針尖。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想逃,想喊,想啟用自己保命的法器。
但,都晚了。
轟!!!
摧枯拉朽!
她身前那道倉促佈下的靈力護盾,在接觸光柱的瞬間,沒有破碎,而是被直接蒸發!
緊接著,那狂暴的靈力洪流,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她的胸口。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怒濤宗的天才弟子劉坤,連一絲聲音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被那道光柱直直地轟飛了出去!
她飛出了擂臺。
飛過了觀戰的人群。
最後,重重地砸進廣場邊緣的石牆之中,留下一個人形凹坑,碎石四濺,再無聲息。
一招。
秒殺。
整個喧鬧的演武廣場,時間彷彿被抽走了。
萬籟俱寂。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卻吹不散那凝固在空氣中,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震撼。
數萬修士,上百宗門。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同一個畫面。
嘴巴張著,忘了呼吸。
手裡剛要送進嘴裡的瓜子,掉在地上,渾然不覺。
那些剛剛還在高聲叫好的嘲諷,像被人用手死死掐住了喉嚨,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裁判站在擂臺上,舉著令旗的手臂,僵在半空,劇烈地顫抖。
青鸞宗的席位上。
“啪嚓!”
江明月手中的靈玉茶杯,被她生生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混著玉石碎片,劃破了她白皙的手掌,她卻毫無知覺。
蘇清月的小算盤,“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藥不然藏在兜帽下的臉,也第一次浮現出計算之外的波瀾。
只有陳凡,依舊平靜。
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神品道胎,若是連一個練氣七層都秒不掉,那才叫廢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十個呼吸。
終於,裁判像是找回了自己的魂魄,他用一種活見鬼的眼神,死死盯著擂臺上那個持劍而立、氣息平穩的少女,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宣佈:
“本、本場比試……仙緣宗,林小七……勝!”
譁——!
寂靜被瞬間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般的滔天譁然!
“我瞎了嗎?一招!秒殺了練氣七層的劉坤?!”
“那他媽是靈光箭?你管那叫靈光箭?築基老祖的全力一擊也不過如此吧!”
“這仙緣宗……這仙緣宗到底是什麼來頭?!”
所有的目光,再無一絲嘲諷與輕蔑。
取而代之的,是驚疑、是忌憚,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在廣場最高處的貴賓席上,幾位世家之主和皇室成員,早已停止了交談。
一名身穿錦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對身邊的侍從低語。
“去查。”
“把這個仙緣宗的底細,給我翻個底朝天。”
而在她身旁,最尊貴的那個主位上。
一直閉目養神,對這場初賽興致缺缺的三皇女寧朝顏,睜開了她那雙狹長的鳳目。
她的視線,穿過喧囂的人群,越過數十個擂臺,最終,精準地落在了仙緣宗所在的位置。
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的男人身上。
她對身後的貼身女官,下達了一道簡短的命令。
“去。”
“查查這個仙緣宗。”
女官一愣,正要領命。
寧朝顏的朱唇,又輕輕吐出後半句。
“尤其是那個,男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