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儲的話語令人群譁然。
這些原本憤怒的男男女女漸生遲疑,而查爾斯主教的臉色陰沉下去。
他猛地用金十字權杖重重頓地,堅實的底部在凍土上砸出一個深坑:“荒謬!”
周圍頓時因為他這一聲變得寂靜,而這善於蠱惑人心的主教厲聲怒吼,那聲音在寒風中如同炸雷,“你們看,教士們分明是被嚴刑拷打過!皇儲殿下,您以為用酷刑逼出來的言語,就能褻瀆聖職嗎?”
我就知道這老東西要說這話煽動人心,彼得冷笑著抱起手肘,不動聲色地回望他。
而這老傢伙似是被他的眼光刺痛,一轉身面向騷動的村民,猩紅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看看這些可憐人!他們被殘暴的皇儲打成這樣,想想看,你們的親人落到他們手裡會被如何對待?”
這些平民的情緒再次被煽動起來,幾個農婦開始啜泣,男人們握緊草叉,單薄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彼得灰藍色眸子微微眯起,指尖在佩劍上輕叩三下——這是讓埋伏的弓箭手準備的暗號。
“你們的親人被強行帶走,已經被活埋在礦洞!”
查爾斯繼續高舉著權杖怒吼,“而現在,殿下竟想用幾個不知從哪抓來的教士,汙衊聖教會散播瘟疫?他們想用這種方式混淆真相!”
彼得聽罷哈哈大笑起來,而那笑聲帶著刺骨的嘲諷:“活埋?主教大人,您確定要在這裡討論‘活埋’?如果我說,他們此刻在我城堡裡接受治療呢?”
彼得很清楚:這老混蛋對天花的傳染性和殺傷力心知肚明——
他今天煽動的人越多,就有越多的潛在傳染者。
環顧這些越發憤怒的人群,皇儲繼續說:“主教大人,其實您心知肚明吧?這些病患得了天花,但凡接觸他們,就有可能性被傳染。你把這麼多人叫來這裡,難不成是打算讓天花在奧拉寧鮑姆乃至整個聖彼得堡蔓延?!”
他故意停頓,看著人群因“傳染”二字本能地後退,繼續冷笑著說:“我本不想讓各位冒險,但既然主教大人堅持……就請跟著我的衛隊長,親自到城堡的汙染區檢查?”
查爾斯一聽這話,登時啞口無言。
不同於知道預防方法的皇儲,主教心裡很清楚,就算他把胸前的十字架擦得再亮,上帝也不能保證他不被天花侵蝕。
“你……你這個瀆神者!居然敢用這種方式威脅大家……”
就在查爾斯惱羞成怒地打算繼續回敬時,城堡大門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我可以證明!”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聲源——凱瑟琳帶著兩名女子站在城堡的庭院中間。
她們穿著乾淨的亞麻長裙,裸露的手臂和脖頸上還帶著結痂的皰疹疤痕;儘管看著身體還很虛弱,但在晨光的沐浴下,兩人蒼白的臉已隱隱有了血色。
彼得不僅給她們用《赤腳醫生手冊》裡的方法治療,還拿出城堡裡的好吃好喝……這些平日裡只能勉強充飢的平民,在得到充足營養之後,抵抗力自然大大增強。
“聖母啊!”一個老農婦驚呼,“那是我的孫女娜塔莎——她沒事!她真的沒事……聖母啊,她還好好的不說,你們看她好像還胖了些……”
她的突然崩潰大哭,讓所有農人皆是失神;而娜塔莎更是站在老遠喊道:
“殿下一定是上帝派下的救世主,他不僅給我們治療,還給我們新衣服穿,還給我們吃飽——吃多少都可以!嗚嗚,祖母,殿下一定是救世主。”
少女的哭喊簡直像一把尖刀,立時刺穿了村民們最後的疑慮。
人群先是陷入詭異的寂靜,隨後爆發出震天的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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