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開始指責教士們依靠神職的身份誆騙他們;
有的則是表示,自己的家人確實是接觸過聖物就開始發燒出疹,多虧殿下及時帶走治療;
還有的已經開始憤怒,質問為什麼要帶他們來殿下這裡鬧事,是不是想把他們都害得坐牢之類的。
“打死這些騙人的黑袍鼠輩!”
眼看著混亂髮生,彼得壞笑一下,回臉指揮一個手下偷偷溜進人群,扯著嗓子大叫了一聲。
而早就憤怒至極的人群當下被煽動起來,隨著暴怒的大吼,一塊凍硬的泥巴率先砸中查爾斯主教的額頭,鮮血順著他的金十字權杖滴落。
緊接著,石塊,爛泥,還有草叉等各種農具,朝著倉皇的黑袍教士們亂飛亂打——
“哦,上帝,上帝……”
“還敢叫上帝?聖經哪一段教你們騙人?你們還用惡魔的手段,對我們放傳染病!”
亂陣中就算是查爾斯也不能倖免於難,聖袍和他的教徒們一道被撕得稀爛,手上權杖墜地,藍寶石被農鞋踩落,碎片扎進雪泥裡,連那些曾經被頂禮膜拜的聖像,都被踩成了稀巴爛。
“來啊弟兄們,都好好看看!我的城堡可許久沒有這樣的熱鬧了哈哈哈!”
看著那群可惡的黑袍被憤怒的村民吞沒,樂不可支的彼得回望四下,他的弟兄們早就繃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直至從查爾斯到那些教士被毆成了蝦米狀,彼得才對伊萬抬了抬下巴。
近衛軍立刻衝入人群,用武器開始驅趕人群。
“夠了!夠了!不要再打了!”伊萬一腳踹開撲在教士身上的壯漢。
把這些只剩下半條命的傢伙拖來,彼得掃過這些渾身是血的“死狗”,挑起下巴露出一個桀驁的笑容:“既然你們打著上帝的旗號做壞事,不如交給上帝來裁決吧!”
當士兵拖走奄奄一息的主教時,彼得突然叫停。
他拾起地上那頂猩紅,卻又遍佈農人腳印的聖帽,輕輕戴回查爾斯血流不止的腦袋——
“別弄髒了審判臺。”
晨光如利劍刺破雲層,將彼得的身影一分為二——半邊臉沐浴在金色中,灰藍色的眸子映著初升的太陽;
另半邊仍陷在陰影裡,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冷硬。
他身後,衣衫襤褸的農人們挺直了佝僂的脊背。凍紅的手指緊攥著草叉,渾濁的眼珠裡卻燃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一種比聖像前的燭火更灼熱的東西,彼得願意相信,當年在波爾塔瓦,他的外祖父彼得大帝策馬經過戰場時,活下來計程車兵們就是這樣仰望沙皇的。
彼得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聽見積雪在腳下碎裂的聲響,像極了那些被熔化的銀十字架,正一節節崩斷桎梏人心的鎖鏈。
而這些重獲自由的力量,最終會在他的帶領下,化為撕裂舊世界的利刃;
他們眼中灼熱的光,終會點燃整個俄羅斯,乃至歐洲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