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手一揮,大跨步地出了門。
等他衝進房間,昏迷的年輕人已被安置在靠近壁爐的軟榻上。
他的臉色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額頭滾燙,嘴唇乾裂發紫。
“殿下,這——像是有惡魔在啃噬他的血肉,您是不是應該讓教士來?”
看著彼得又要親力親為,安東尼很是不放心地攔住他,“我見過很多這樣的情況,無一不是最後被死神帶走了!您,”
不耐煩地掙脫他手,彼得搶過藥箱上前。
讓弟兄們散開,小心地剪開昨夜自己為他裹傷的棉布。
“要真是死神來收人了,那我更得試一試把人搶回來——讓他試試,能不能奪走我弟兄的性命。”
彼得語氣不屑。
上一世,天妒英才以天花奪了他性命,難不成自己都穿越而來,還能任由傷病繼續將他一波帶走?
不過眼睜睜看著他傷口發黑,竟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膿血;傷口周圍的皮肉已開始發黑,散發出一絲腐臭。
“把烈酒和滾水端來!”
彼得厲聲命令,安東尼趕忙聽命行事。
“毒沒清乾淨……”
彼得咬牙,立刻用匕首在燭火上烤紅,對伊萬道,“按住他。”
匕首劃開傷口的瞬間,安德烈在昏迷中劇烈抽搐……不過跟上次吃痛掙扎的列夫不同,年輕人迷離的雙眼是殿下在為他治療,迅速冷靜下來,並咬牙強撐著疼痛。
“好兄弟,你忍著點,我一定能給你治好。”
看著他神情透著無限信賴,彼得迅速擠出膿血,直到鮮紅的血液湧出。
滾燙的烈酒澆上傷口時,連一旁的尼古拉斯都別過了臉,但皇儲的手穩如磐石。
“殿下,您怎麼會……”
凱瑟琳遞來浸透烈酒的紗布,聲音發顫。
“在奧拉寧鮑姆時,我翻過女皇的醫書。”
彼得含糊帶過,實則借用了《赤腳醫生手冊》中的抗感染法。
“凱瑟琳,我藥箱裡有一個小瓶子,裡面有些藥粉。”
待女人送上瓷瓶,彼得將藥粉小心地厚敷在傷口上,又讓安德烈喝下老薑和柳樹皮煎的苦湯,“高熱不退,是身體在和毒素搏鬥……現在只能靠他自己。”
窗外暴雪呼嘯,屋內生死一線。
彼得徹夜未眠,指揮著幾個手下用冰涼的溼布,不斷擦拭安德烈的額頭和腋下。
凌晨時分,安德烈的呼吸終於平穩,熱度稍退。彼得癱坐在扶手椅上,盯著掌心未乾的血跡——
那刺客為了幹掉他,居然還在匕首上淬毒。
若安德烈真因此而死,幕後黑手必須付出百倍代價。
“安東尼,跟我到書房。”
彼得站起身,聲音遠勝過西伯利亞的寒風,“該收拾那些雜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