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兒,此番鹽政改革,你可是立下大功,只是陛下急召你回京。是為那灶丁獻銀之事?究竟是何緣由,你且細細說來。”
王遠神色恭敬,欠身道:“師祖、師父,實不相瞞,陛下急召,正是為了灶丁自願獻出十兩銀子一事。
如今朝堂上有些官員反對,陛下想讓我來處理。我雖知曉其中利弊,卻也明白,陛下乃是天子,君命難違。
與其違逆聖意,惹陛下不快,倒不如順了陛下心意。
況且,咱們此番鹽政改革大獲成功,朝廷如今庫帑充盈,幾百萬兩銀子,倒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徐階聞言,眉頭緊鎖,神色間滿是憂慮,沉聲道:
“遠兒,話可不能這般說。朝廷此前府庫虧空甚巨,歷經艱難才稍有起色,這些銀子當妥善存蓄。
往後若是遭遇天災,或是北虜南倭犯境,都需銀子作為預備。
怎能輕易將這好不容易積攢下的財富,耗費在不知所謂的用途上?
這獻銀之事,本就不合規矩,若開了這個先例,往後怕是麻煩不斷。”
徐璠先轉向王遠,語重心長地說道:“遠兒,你師祖所言極是,這銀子關乎朝廷安危,不可不慎重。
雖說陛下有令,但你行事也要顧全大局,不可魯莽。”
“師父、師祖,不妨聽我細細解釋一番?”
徐璠點了點頭,又看向徐階,勸解道:“父親,遠兒也有他的難處,陛下之命不可違抗。遠兒向來心思縝密,或許他能想出個周全之法。
既能讓陛下滿意,又不致於對朝廷根基造成太大損害,咱們不妨先聽聽他的打算。”
王遠面露懇切,再次起身,向徐階行了一禮:“師祖,我明白您的顧慮,只是此事咱們無力扭轉乾坤。
陛下心意已決,若是強行阻攔,恐生禍端。
我定會謹慎行事,在周旋過程中,儘量保障朝廷的利益,不使庫帑無端損耗。”
徐階神色依舊凝重,目光緊緊盯著王遠,良久,還是搖了搖頭:
“遠兒,你向來聰慧,但此事關乎朝廷根基,為師實在難以輕易應允。”
王遠與徐璠對視一眼,徐璠又是勸道:“父親,遠兒也有他的難處,陛下之命,不可不遵。咱們暫且先觀望,莫要與陛下起衝突,您看如何?”
徐階沉默許久,最終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既然如此,師祖便不插手此事了。
只是遠兒,師祖雖答應你不參與此事,但朝廷上還有高拱和其他言官。
他們可不會賣你師祖的面子,你還需要應對他們的阻撓。”
王遠大喜,連忙再次行禮:“多謝師祖成全,徒兒定當銘記您的教誨。”
晚宴時分,徐府燈火輝煌,熱鬧非凡。徐府上下為慶祝王遠榮歸,特意準備了一桌豐盛的佳餚。
眾人圍坐一堂,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徐璠與徐階頻頻舉杯,對王遠此番功績讚不絕口。
王遠一一謝過,臉上雖掛著謙遜的笑容,可心底卻滿是即將回家的興奮之情。
晚宴結束後,王遠告辭回到自己家中。
一進家門,便看到靈兒抱著七個月大的兒子“元寶”,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王遠快步上前,眼眶微微泛紅,聲音略帶哽咽:“靈兒,我回來了。”
靈兒眼中淚光閃爍,輕輕點頭:“你可算回來了,元寶都快不認得你這個爹爹了。”
王遠小心翼翼地從靈兒手中接過元寶,看著兒子粉嘟嘟的小臉,心中滿是柔情。
小傢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王遠,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伸出小手想要抓王遠的髮絲。
王遠被逗得哈哈大笑,也開始向著其他圍攏在身旁的親戚,打起招呼。
一家人沉浸在團聚的歡樂氛圍之中,其樂融融。
不過王遠卻是注意到,這次圍繞在旁邊的那些親戚,有許多都是隔了好幾層的,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尋到京師來了。
但此刻王遠也不想破壞好的氣氛,打算過些日子再做處理。
家中的晚宴同樣溫馨暖人。
王遠的父母看著離家數月的兒子平安歸來,眼中滿是欣慰與慈愛。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王遠細細講述著在外的驚險奇遇與趣事見聞。
說到驚險處,眾人皆是一臉緊張,屏氣斂息;聽到有趣之處,又引得大家鬨堂大笑,氣氛熱烈而融洽。
靈兒在一旁溫柔地看著王遠,時不時為他斟上一杯美酒,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愛意。
元寶坐在王遠身旁的小榻上,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彷彿也在分享著自己的喜悅,似乎也想參與到這場歡樂的交談之中。
酒過三巡,王遠想起之前心心念唸的那所,只治療婦女和兒童的綜合醫館,便開口問道:
“靈兒,我離京前,讓你開辦的那個醫館,如今怎麼樣了?”
靈兒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閃過一絲自豪,娓娓道來:
“你走之後,我便常去醫館幫忙照料。如今醫館的名聲愈發響亮,每日前來問診的婦孺眾多。
後院也佈置得愈發雅緻,種了不少花草,還添了些涼亭假山。女眷們在候診之餘,也能在那兒散步、休憩。
如今已是成了京城好些名媛、貴婦,每日都要去的地方!
按照夫君你的說法,我還開設了一條商業街,裡面開著成衣鋪、胭脂鋪等店鋪。每月利潤竟有五千兩有餘。
夫君,你知曉裡面最賺錢的,是什麼生意嗎?”
“首飾店!”王遠語氣肯定,毫不遲疑的回答。
“嗯?夫君你咋知道?”靈兒這下傻了眼,本以為是個賣弄的機會。
“這其實並不難猜,我們家沒有手藝精湛的女工,賣的那些成衣多是憑藉醫館這處地方,才有售賣的機會。
而金銀首飾就有了不同,和別家單有金銀不同,每件金首飾都能收一筆手工費。
而能來那醫館的本就不是普通人,互相攀比之下,自然是越買越多,利潤便自然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