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做好的模型,密密麻麻的,足量,郝文銘倒吸了一口涼氣,壓制著對兩人刮目相看的神色,意味深長道:“看著像那麼回事兒。確定是70年代的街景?”
“我能犯那錯?我們選的是時間的剖面!”左央這話沒騙人,他雖然選的是59年的十大建築,但他也考慮到了時間的問題,特意查了每個建築在70年代的情況,力求還原70年代的情況來進行展現。
幾個人一起上樓,郝文銘在前面走,過程中時不時回頭看著左央,他想說什麼,但是礙於某種因素,沒有說出來,但左央並沒有注意到,他當時很興奮,滿腦子都充斥著甲方看完建築之後會怎麼誇他的話。
事實是,郝文銘想說的是,甲方這人性格特別“嚴謹”,他想讓左央有點兒心理準備,只是看著他一臉的興奮,不好意思潑冷水,也知道就算說了他也聽不進去,郝文銘只好在心中勸慰自己,看來有些坎兒啊,是這孩子自己要去磕的。
結果呢,現實的情況跟郝文銘的猜想如出一轍——
左央把模型放在一張事先騰出來的空桌上,興奮地端詳著,與此同時,隔壁房間裡響起關門的聲音,緊跟著甲方款款而來,那是個老頭兒,具體的長相,左央當時沒工夫細端詳,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那個模型上了,就在他滿臉期待地望向老頭兒時,就看老頭兒的眉頭一下皺起來。
“你做的這個是什麼?”
左央被問得一愣,“模型啊,70年代BJ街景模型啊!”
老頭兒從鼻孔裡噴出來一陣嘲諷的氣息,“你說說你做的這個是什麼?”
“天安門,人民大會堂,博物館……”
左央一頭霧水,指著模型上的建築一個個地介紹,話剛說到一半兒就被老頭兒給打斷了。
“哦,合著老百姓們都住在人民大會堂裡?”
“不是不是,”左央好像摸出來點兒老頭兒鬧脾氣的原因,連忙擺手解釋道:“這就是先突出了主要建築,您要是想要街景,我們可以做點兒住宅樓的模型放上去!”
“做陪襯?”
左央終於被問得有點兒生氣了,“您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讓我做70年代的建築嗎?這不是嗎?”
此時,左央終於開始細細地端詳老頭兒,想從他的眉眼間找出來這人古怪脾氣的源頭,老頭兒的面頰白皙,上面的老年斑格外明顯,密密麻麻遍佈的皺紋倒是挺符合他的年紀,不過額頭和鼻尖過為深刻的皺紋,倒是顯示出了老頭兒的性格——很苛刻,喜歡皺眉頭,愛挑刺兒!這些都吻合了!
老頭兒滿不客氣地將模型推開一點,太重了,他只推出去幾厘米,不過臉上的抗拒很明顯地寫著“拒收”二字。
“我要的是70年代的街景,是那個時代的人每天打交道的建築,博物館火車站一年到頭能去幾次?我要看的,是他們每天吃喝拉撒圍著轉的地方!”
左央一臉懵,越發不明白這位甲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