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左央還準備了另外一張單子,就是所謂的“合作條件”。
郝文銘看完,發現自己上了賊船。
“跟這兒等著我呢!開什麼玩笑!你這是騙我的公司啊!”
“不叫騙,也不是想要你的公司,就三個專案,您先讓權退居二線,給咱們雙方一個共贏的機會!”
左央的條件是這樣的——在這三個專案完成之前,他和惠星大刀闊斧當家做主,只要能保證他們順利拿到工作經驗。
“對,我要的就是專案經驗,這事兒能成,”左央拍胸脯,“我可以給你白乾一年……不,六個月。”
“是他,”惠星一推六二五,“不包括我。”
郝文銘沒想到這麼快就需要自己和左央撒潑耍賴,在一番不要臉的舌槍唇劍加肢體摩擦後,他保留下了公司的公章,將軍印一樣抱在懷裡死不撒手,作為自己的底褲。
郝文銘還給自己加了個附加條件,如果一個月內接不到專案,公司的決策權還要回到他的手裡,當然了,這是在不給他們工資的前提下,雙方在飯桌上瞪了半天眼睛,忍著串串香油湯的灼燙還是不肯掉氣勢,最後左央被燻得眼睛疼,忍痛妥協。
“那您先把財務移交一下,”惠星戴上眼鏡,開啟手機備忘錄,手指擺好姿勢,只等郝文銘報財務狀況,“為了咱們的大局著想。”
“我是個大方的人,”郝文銘臉不變色心不跳,“既然現在把公司都交給你們了,錢當然也在你們手裡。同時,我也是一個嚴謹的人,賬單都在心裡裝著呢。並且呢,我還是一個不計前嫌的人,雖然你們篡權奪位,但畢竟也是為了公司著想,看在你們是員工的份兒上,”郝文銘著重這兩個字,再次暗示雙方的地位涇渭分明,“我願意為了今天中午的事情獎勵你們,獎金,是獎金。”
左央懶洋洋的,壓根兒沒抱希望,“多少錢?”
“一人兩百,”郝文銘說著還真掏出錢包翻了一下,尷尬了兩秒又合上,“現在都是手機付款,好久沒拿現金了,來吧,加微信,我給你們轉過去!”
三根指頭動了動,左央和惠星就收到了一人一百一十五塊的轉賬。
“剩下的八十五呢?”
“昨天請你們吃飯一百七啊!”郝文銘拍桌瞪眼,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好了,現在公司的流動資金就都在你們手機裡了,我還有事兒,不陪你們吃了,買單的時候記得開公司發票……”
左央和惠星看著郝文銘頭也不回的瀟灑走姿,連罵人的話都想不起來。
“沒事兒,”左央安慰惠星,“接到專案就有錢了。”
惠星將左央上下左右全方位無死角地打量了一遍,最終搖頭,“我想不通,你的智商沒有低到那個程度,我們也不是真的沒路走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惠星深吸了口氣,終於爆發,“到底為什麼非要接郝文銘這個爛攤子啊!”
“因為他不一樣。”
左央是性情中人,但有性情不代表沒智商,他檢查了郝文銘之前的專案方案,最終明白郝文銘為什麼這麼惡名昭著。
“你可能不懂,這個世界上其實真有這麼倒黴的人,就是一心踏踏實實想幹點正事兒,想做出好的建築,但是沒辦法,行業限制太多,最後滿腔真情橫衝直撞到六親不認……其實挺搞笑的,就像滑稽戲,他很認真,但所有人都覺得他在搞笑……”
因為不願意用合成材料假裝成琉璃瓦,所以跟甲方鬧掰了,自己白乾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搞得給不起工人的工資;
因為不想在院子裡打鐵架子破壞樹木園景,累死累活搞了雲梯,反倒弄壞了影壁;
因為看不慣影視基地隨意亂改古建築,白天夜裡查資料想辦法,正的邪的什麼招兒都用了,最後被強行辭退……
大排檔上舉著啤酒瓶的郝文銘打了個噴嚏,他不知道左央正在遙遠的地方回答他的問題——左央哪是信任郝文銘?他是信任他自己,他就是想看著郝文銘,看看他們這種貨到底有沒有希望。
惠星沒有往下繼續問,看著左央的表情,覺得此時問什麼都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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