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江明月想要的答案是什麼,垂目道:“我們上個月離婚了,現在沒什麼往來。”
畢竟是從小嬌養到大的姑娘,江明月終究是於心不忍,“離婚就離婚,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再說了,沈硯清是什麼混賬東西我還不知道,跟他離婚是脫離苦海、苦盡甘來,值得敲鑼打鼓慶祝一番。”
宋錦書心裡不屑,在你心中,你的大寶貝兒子天上有地下無的,在我面前裝什麼裝?
表面上依舊低著頭,小聲問道:“媽找我是有事要說?
江明月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宋錦書面前,“看看吧。”
“這是什麼?”
“嬌嬌和硯清,他們有過一個孩子,打掉了。”
孩子……
宋錦書心尖一顫:他們有過一個孩子。
在婚後的三年裡,她曾無數次想過。
如果她跟沈硯清有個孩子,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和沈家的關係會不會變好一點。
她可以藉著孩子想爸爸的由頭讓沈硯清回家陪她;
也可以藉著孩子想去爺爺奶奶家玩,帶孩子回沈宅小住幾天。
她會把孩子教育得大方得體有禮貌,討長輩喜歡。
可他們沒有,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沈硯清從來沒有碰過她,從結婚到離婚。
原來人在受到強烈的刺激以後,真的會大腦一片空白。
她突然感覺不到時間流逝,所有的感官彷彿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無際無邊。
有人在旁邊一遍一遍喚她,“老三,你別嚇媽,你怎麼了?你說句話。”
意識開始漸漸恢復,江明月的臉從模糊到清晰。
她緊緊攥著桌布,指節泛白如霜,“媽,對不起,是我不懂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餐廳的。
食物的香味在喉嚨化作鈍刀,來回拉鋸。
胃部猛烈抽搐,酸水竄出舌尖,她蹲在梧桐樹下,嘔到眼眶發紅。
六月天,娃娃臉,天氣說變就變。
原本悶熱的天突然狂風四起,烏雲密佈。
要下雨了。
鉛雲壓頂時,第一滴雨落下來。
“下雨啦。”不知是誰大叫一聲,聲音驚飛麻雀。
暴雨忽至,街道成河。
雨水落在公交站棚頂,叮咚作響。
滿世界都是急急的腳步與透亮的雨珠。
熱浪鑽進鼻腔,強烈的妊娠反應讓她全身軟綿綿的,在暴風雨中寸步難行。
她一隻手撐著梧桐樹幹嘔,另一隻手不停的捶打胸口。
酸水一陣一陣往上湧,連膽汁都快吐盡。
街上行人神色匆匆,誰也不會注意到街邊的梧桐下,有一個全身泥濘的女人。
她看見一個男人撐著傘緩緩向她走來,紅色的車燈在他身後閃爍,隔著一層水霧,仿若神佛。
黑色的大傘遮住了臉,只看見打溼的菸灰色西褲下修長緊緻的腿。
“宋小姐。”
未等她反應,臂彎突然纏上滾燙的力道——
男人半蹲下身,手掌隔著溼冷的布料扣住她的膝彎,大傘剛好罩住兩人頭頂。
“抱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