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頌雪似乎有所察覺,微微側過頭看過來。
她被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盯著瞧,臉色忽然熱了起來。
周頌雪今天穿的是白色的棉質短袖衫,頭髮漆順,很有些清爽的書生氣,此刻正正好站在落地窗前,後面滿院子森森綠意為他勻了幾分沾著晨露的生機。
她想,糟糕糟糕,下意識地往前一步,要解釋自己的來意,周頌雪卻坐下,開始用餐。
捂著猛跳的小心臟,她往邊上瞄了一眼,確定只有那幾樣。
平淡簡單,一點也不像有錢人的早餐。葉蓁蓁拿著本子記下,蕎麥麵包片,某牌鮮牛奶。
一整天,她都圍著周頌雪轉,有幾個特別的時間點她著重勾出來,是周頌雪不在房間的時間,她可以趁機進去打掃,清洗被套之類的。
瑪格指著她,和季大廚說,自己有點不喜歡她了。
“這才幾天,就貼著少爺進進出出的,還踩了我的草坪,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季大廚看著廚房裡清掃過的痕跡,悶聲說:“她動了我的廚房!”
張管家一天讓人追著告狀兩次,忙裡抽閒來核實情況,結果看到貓在盆栽邊的葉蓁蓁,本子上花花綠綠記的如同鬼畫符。
他板著臉說:“下不為例啊。”
然後高冷地轉身離去。
葉蓁蓁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但她依照作息表見縫插針地行事,依舊沒有得到周頌雪的認可。
周頌雪依舊見了她就皺眉,發現她在自己房間內做事,就毫不客氣地叫她滾出去。
他不知道為什麼而煩躁,並且只能忍耐。忍耐著房間裡一瞬間刮過的風帶著淡淡的香水氣味,一瞬間消散。
應該開除她。
周頌雪的手在那個木雕上面摩挲。
傷口後來是江醫生來重新處理,但他總是覺得被她握過的手腕不對勁,哪怕醫生仔細檢查,除了手掌的傷口,再沒有其它。
不舒服,他很不舒服。
只要她出現,那股越發強烈的煩躁感就會牢牢罩住他。
儘管她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工作上也算盡職。
連著三天送餐,葉蓁蓁鍛煉出一套極致送餐的打法,主打一個快狠準,和他出入的時間幾乎完全嵌合,她意識到周頌雪對她不喜,所以儘可能的避免碰面。
然而,只要聽見她的聲音,他就無法忍受。
“她很吵。”
張管家面露難色。
“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老宅那邊倒是說,可以調幾個過來……”
張管家說得半真半假,老宅那邊塞人過來,他一一回絕了,葉蓁蓁剛來那天,周太太是帶了人直接領進來的,讓他踩著油門退了回去。
“張肅,我瞎了之後,連開個人都要聽你安排了?”周頌雪空洞的目光落在張管家的臉上,似乎真的在凝視著他。
張管家有點冤,這幾年周家進出的保姆不知道換了多少,二少爺是隻顧著把人趕走了,沒讓這些人磨過精力,更不知道好的保姆多難找。
想了想,張管家順水推舟,把事都撇到周太太身上,“太太可說了,再需要換人,她就親自把人送來,我哪裡能做得了她的主?”
周頌雪知道他圓滑,但江蔓琴的手想伸進來也不是一兩天了,他冷淡疏離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聲音裡卻藏不住對那女人的厭惡傲慢。
“我倒想看她怎麼把人塞進來,又要請動大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