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所知,我給你的那點錢應該被你還數還的差不多了吧?
你現在哪來這麼多錢,不要告訴我是龍根給你的!”
官仔森顧不得滿嘴是血,口齒不清對蘇漢澤喊道。
“喪澤,喪澤你放我一馬!我沒有黑爛命華老婆的錢,這錢是借的,我答應過要還她的啊!”
“也就是說,你真的有去找過黎婉了?”
官仔森清楚蘇漢澤的脾氣,當下不敢狡辯。
他一邊伸出左手,想把釘在自己右掌上的匕首拔出來。
一邊臉色慘白,對蘇漢澤說道:“我有去找過她。
喪澤,阿公知道吉米仔被你挖走了,他現在拿我撒氣啊!
我現在已經沒辦法在深水涉混下去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阿公那邊要找你的麻煩,你放過我,我幫你想辦法擺平!”
砰!蘇漢澤一把將釘在官仔森手掌上的匕首再度往下一壓,痛得官仔森幾欲昏死。
“冚家鏟!走投無路,你也會拿錢去九龍城的賭場玩?我問你,黎婉的那筆安家費,你到底拿走了多少?!”
“嗝——”
官仔森倒吸了口涼氣,半晌之後才緩過神來。
他哆嗦著身子,顫顫巍巍對蘇漢澤回答道。
“全……全部拿走了……”
“你是不是拿她兒子威脅她了?”
蘇漢澤出聲的時候,握住刀柄的手已經在緩緩轉動。
官仔森哭喪著臉,已經痛到連喊都喊不出來。
只得哆嗦著點頭,用祈求的眼神看著蘇漢澤,示意他停下轉動匕首的動作。
咔嚓——
蘇漢澤將釘在官仔森手背上的匕首一把拔出,官仔森瞬間身子一歪,徹底痛到昏死過去。
緊接著蘇漢澤起身,把匕首上的血漬往官仔森的衣服上擦拭了一下。
用一種嫌惡的眼神看著躺倒在地的官仔森。
一邊自說自話,一邊往外走去。
“跟過你這麼個喪門星,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讓你上躥下跳這麼久,直到今天才收你條屍,真是太便宜你了!”
等到蘇漢澤出門和細眼打過招呼,離去之後,細眼將桌上的花生殼掃落在地。
拍拍手掌,招手示意一個馬仔過來。
交代道:“把裡邊的那個人送到潮州偉那邊的狗場去。
告訴潮州偉的人,今晚給他的狗免費加餐!”
第二天上午十點,蘇漢澤提著個帆布包,再度趕赴芽子的住處。
當他敲開這套公租房的房門之後,芽子從房間裡邊探出了腦袋。
蘇漢澤不禁詫異。
“怎麼是你?”
芽子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蘇漢澤。
開口道:“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這裡是我家,不是我會是誰啊?”
蘇漢澤尷尬地笑了一聲。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個點你應該在警隊開工了。”
“你要不要看看今天是星期幾?我拜託,差人也是有周末的好不好?再說我替警隊辦妥了這麼大一樁案子,就算我請個十天半個月的假,也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芽子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不禁叫蘇漢澤皺起了眉頭。
早先自己讓雷美珍去接應連浩東之後,芽子便緊隨其後,帶隊在元朗那邊的出海口堵住了連浩東。
被自己捅傷小腿的連浩東無法逃脫,只得挾持雷美珍作為人質。
結果被芽子當機立斷,當場擊斃在元朗海灘。
這個女人看起來並不似她可人的外表那般軟糯可欺負。
相反,她在元朗海灘打夜間靶,直接一發子彈命中了連浩東的頭顱。
不論是專業素養,還是心理素質,都過硬的很!
“昨晚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問黎婉,她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芽子一邊招呼蘇漢澤進入屋子,一邊開口對其詢問道。
蘇漢澤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想多說。
隨後看向黎婉的房間,問道。
“她起來了沒有?”
“起來了,不過她哪裡都不敢去,一直在房間陪著她那個三歲的崽。”
在把蘇漢澤請進屋子之後,芽子放在臥室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你去找她慢慢聊吧。
小聲一點,她剛把兒子哄睡著。”
說罷芽子倉促返回臥室,接聽電話去了。
蘇漢澤來到黎婉的房間門口,輕輕釦了扣房門。
低聲道:“方不方便出來?”
門很快就被開啟了,黎婉看到蘇漢澤後,目光很快落到了蘇漢澤提著的那個袋子上面,整個人開始變得有些拘謹。
“蘇先生,你……”
“坐下來,慢慢聊。”
蘇漢澤拉著黎婉在客廳坐下,隨後拉開了帆布袋的拉鍊。
裡邊裝著兩捆嶄新的港紙。
“這二十萬你收好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石峽尾那個地方,其實對你兒子的成長不是很友好。
我替你在尖沙咀尋了套公租房,晚點你帶著你兒子搬過去。
如果需要做點什麼小生意,告訴我就好了,我可以幫你張羅。”
黎婉不禁鼻子一酸,怔怔地看著蘇漢澤擺放在地上的那個袋子,眼淚簌簌就掉了下來。
蘇漢澤沒有出言安慰。
他清楚一個女人所處在這樣一個環境中,兒子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自己花錢買了她老公一條爛命,其他的事情也許自己幫不了,安置好這對孤兒寡母,是自己唯一能恭喜到的一點心意。
“多謝你,蘇先生,你真是個好人!”
黎婉哽咽的對蘇漢澤說道。
饒是蘇漢澤臉皮再厚,此刻也不禁老臉一紅,把頭別了過去。
擺手道:“我不是什麼好人,這些東西,都是爛命華給你們掙來的。
我也希望他兒子不要像他老豆一樣,有個不一樣的人生!”
在蘇漢澤勉強說出一套安慰自己的說辭之後,忽然聽到芽子在臥室裡爆發出一聲怒吼。
“張凱,你上來幹什麼?我都說了我今天歇息,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你愛去哪就去哪,拜託你不要來打擾我歇息!”
不多時,芽子便氣沖沖的從臥室裡跑了出來,徑直跑到大廳門口,把門反鎖上了。
剛才芽子的這一聲怒吼,把黎婉的孩子吵醒。
聽到孩子的哭聲,黎婉匆忙抹掉眼淚。
抱歉地對蘇漢澤擠出個笑臉:“不好意思蘇先生,我回房間看看先。”
芽子有些尷尬地看著黎婉倉促回房的身影,無奈地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芽子警官,怎麼你那個師弟又來找你了?”
“煩死了!”
芽子嘟著嘴,朝蘇漢澤吐槽道。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現在已經到樓下了,說給我帶了禮物,非要見我一面不可。”
“同事之間見見有什麼不好,犯不著這麼緊張吧。”
“如果你不在這,見見也無所謂嘍。
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帶他回去,他有多激動!現在放他上來,我怕他看到你之後,不知道又要發什麼瘟啊!”
芽子不由得挑起了眉頭,顯然是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
蘇漢澤不禁笑出了聲。
“我們又不是在偷情,沒道理不讓人家見你啊?
實在不方便的話,要不這樣,我先下去,省得到時候又給你招來什麼不清不楚的麻煩。”
“別!”
芽子趕緊擋在蘇漢澤的身前,後怕的看了一眼被反鎖的門。
出聲道:“你現在下去,如果撞見他,到時候我就更解釋不清了。
拜託啊大佬,你不要搞我!”
篤篤篤——
芽子話音剛落,門口已經響起了敲門聲。
隨後張凱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芽子,你開開門好不好?
我就見你一面,說兩句話,把東西交給你就走,絕對不多打擾你。”
芽子連忙對蘇漢澤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隨後皺緊眉頭,對張凱喊道。
“張凱,那天晚上你在madam面前胡說八道,搞得我很沒面子,我現在並不想見你!我求求你先回去吧,有什麼話,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說!”
“可是芽子……我那天晚上真的不是故意的!”
張凱的聲音明顯焦急起來。
他拼命解釋道:“madam尤已經教導過我了,喜歡女孩子,就要大膽的去表白。
也許我和你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我表現的太過小心。
但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芽子,你不要再把我當成你的師弟,我求求你給我個機會,讓你重新認識一下我好不好?”
蘇漢澤聽著門外的土味表白,不知道緣何心裡直犯惡心。
但他也不免暗暗對芽子這個師弟有些同情。
他講的沒錯,喜歡一個人,時間久了是藏不住的。
但女人不喜歡一個人,同樣也是藏不住的!門外的張凱搞不清楚這個道理,那就註定只能被他的自作多情,一次又一次的拷打。
果然,芽子臉上的表情愈發顯得怪異。
她深吸口氣,無可奈何對著外邊喊道。
“張凱,你讓一個單身了二十幾年的老處女,教你怎麼去吊馬子?
我拜託你不要在我家門口煽情了好吧,難道非得搞得我在街坊鄰居面前抬不起頭,難你才開心嗎?”
“不是,芽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
“你再不走,我立刻向李sir申請離職!”
門外的聲音瞬間沮喪起來,只可惜張凱話還未說完,芽子便丟擲了殺手鐧。
“好吧,既然你不肯見我,那我把東西放在你家門口。
等你有空了,記得來取一下,我先回去好了!”
半晌之後,門外好像沒有了動靜。
芽子悄咪咪湊到貓眼後面,往外邊的樓道張望了一番。
發現確實沒有了張凱的蹤影。
不禁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看著身後正在發笑的蘇漢澤,不禁揮舞起拳頭,壓低聲音道。
“笑乜笑?一會等他差不多走了,你再出去!”
蘇漢澤摸出一支菸點上,笑道。
“我屌他老母,明明是清清白兩個人,搞得好像在外邊偷情一樣。
我其實很好奇,那天晚上你們回到警署,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芽子拼命地跺腳,示意蘇漢澤小聲一點。
在確認外邊的確沒有動靜之後,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對蘇漢澤說道:“你怎麼和個女人一樣,這麼喜歡八卦?
總之那天晚上你們都能在酒店打起來,回到警署之後還能有什麼好事!我其實這幾天一直在反省自己,當初張凱入職的時候,我是不是對他太好了,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誤的認知,覺得我喜歡上他了?”
“madam,你這個身材長相,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不喜歡的。
根本不需要什麼錯誤的認知。”
“你少貧嘴了!”
芽子瞪了蘇漢澤一眼,而後再度往貓眼裡邊看了幾眼。
隨後開口說道。
“他應該已經走了,蘇漢澤,你還是再多等一會吧。
對了,你吃過早茶了沒有?要不要我煮點東西給你吃?”
“madam,你對我這麼好,不會真的是相中我了吧?”
“誰相中你了?我只是向你幫我破獲忠信義這起大案,表示該有的感謝罷了!蝦仁豬肝粥食不食?”
“食得!我愛吃豬肝!”
不多時,芽子擺著一張臭臉,從廚房端出一碗生滾粥,擺在了客廳的餐桌上。
開口道:“早上煮的,趁熱喝了吧!”
蘇漢澤接過這碗還冒著熱氣的豬肝粥,挖起一勺送進嘴中,發現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唔,不錯!芽子小姐,我沒有想到你的手藝居然還可以,這粥鹹淡剛好,蝦有蝦味,不輸珍寶海鮮坊的那些大廚了!”
芽子把臉擺向一旁,有些不自在的答道。
“好喝就行,只可惜你誇錯人了。
煮粥的人,還在裡邊哄孩子呢!”
黎婉此時已經抱著孩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孩子趴在她的肩頭,此時倒是顯得非常乖巧。
母親的手掌如同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一般,上一秒還在苦惱的孩子,已經再度開始沉沉睡去。
“蘇先生,你還沒有吃過早茶嗎?
如果芽子小姐方便的話,我可以再幫您做一份的!”
“不用了,如果按照我正常的作息,這頓粥算是我的宵夜了。”
片刻不到的功夫,蘇漢澤便把這一小碗粥喝了個乾淨。
放落碗筷,蘇漢澤開口對芽子說道。
“我這次過來,是帶黎婉去尖沙咀的。
多謝你的款待,對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向你說聲抱歉。”
蘇漢澤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卷錄音帶,放落在餐桌上。
芽子冷哼一聲:“不用了,你既然這麼喜歡抓差人的把柄,就留著給你做個紀念好了!”
“警官,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我多留個心眼有什麼不好?看看你們o記a組前兩天剛復職的陳永仁,這些年被你們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們對自己派出去的臥底都這麼狠,我能不小心一點嗎?”
一旁的黎婉聽得雲裡霧裡,但直覺告訴她,有些事情可能不是她應該知道的。
當即黎婉有些尷尬地問道:“芽子小姐,我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不待芽子回答,蘇漢澤當即起身道。
“不用,你現在帶著孩子跟我回尖沙咀。
先去新居室看看,合不合適,合適的話,我會先替你支付兩年的租金。”
對於能脫離石峽尾那個充斥著混亂的地方,黎婉覺得也是再好不過。
但同為江湖兒女,皆是性情中人,黎婉也懂得無功不受祿的道理。
他雖然知道自己的丈夫爛命華,是替蘇漢澤送的命,但她也清楚這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罷了。
蘇漢澤該給她的,早在她把那筆安家費拿到手的時候,這筆人情就已經兩清。
黎婉不禁動容:“蘇先生,您真是我和我孩子的貴人!
我……我以後賺到錢了,一定把這些錢全部還給你……”
說吧黎婉抱著孩子,居然撲通一下跪在了蘇漢澤的面前。
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撐在地上,居然給蘇漢澤磕起頭來。
驚得蘇漢澤趕緊把她攙扶起來。
“幹什麼?我挑!
我做的這些,只是為了給你男人在天之靈一個交代,不是要求你回報什麼!”
這倒是蘇漢澤的心裡話不假。
在他看來,在這個爾虞我詐的江湖之中,保留一份該有的純良也沒有什麼不好。
哪怕作為一個古惑仔,首先也要是個人。
一味的冷血,那豈不是與野獸無異?
芽子從房間拿出了車鑰匙,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一副冷白色的休閒裝。
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颯爽感。
搖晃了下手中的鑰匙,芽子開口道。
“好人做到底,我知道你又是叫計程車過來的。
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準備去油尖旺那邊逛逛,我送你們過去啊。”
“那是再好不過了,如果沒什麼東西要收拾的,那就勞駕芽子小姐送我回去一趟了。”
蘇漢澤說著,已經走到客廳的大門後邊,擰開鎖釦,開啟了房門。
在他開啟門的一瞬間,屋子裡的三個人皆不由得怔住了。
張凱抱著一束緋紅的玫瑰,表情略顯痴呆。
用一種側身的姿勢,蹲在芽子家的門口,側耳貼在門上。
顯然剛才他一直沒有離開這裡。
這種近乎痴漢的行為,不禁讓蘇漢澤感到毛骨悚然。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芽子一眼,發現芽子眼神中也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那個……能不能麻煩你讓一讓?”
蘇漢澤率先出聲,打破了空氣中的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