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麼玩?”阿華皺眉,“賭太大了。”
“我也沒別的辦法了。”夏雪眼神決絕,“要麼翻身,要麼死。我跟了詹姆斯五年,他背後還有人,連文小姐都不敢動。”
蘇漢澤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成,我陪你賭這一局。”
阿華一驚:“你瘋了?”
“這是最後一張牌了。”蘇漢澤站起身,“讓她回去。你帶阿福去船廠那邊,老梁會在那等你。文小姐那邊也得聯絡,她要是真想扳倒詹姆斯,就得出點血。”
“你去哪兒?”
“鴻豐冷庫。”蘇漢澤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我去看看那批‘水果’長什麼樣。”
“你一個人?”
“一個人。”他說,“詹姆斯盯緊了所有人,就沒人注意我。這個時候,他不會想到我敢單獨去翻他的老窩。”
夏雪也站起來,臉色蒼白卻堅定。“我給你通路,你給我一條活路。”
“行。”蘇漢澤點頭,“今晚十二點,冷庫後門見。”
夜色如墨,香港的碼頭區籠罩在一片溼冷的霧氣中。蘇漢澤裹緊了身上的灰色大衣,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站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背靠著斑駁的牆,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鴻豐冷庫後門。冷庫的鐵門緊閉,門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燈光在霧氣中暈出一圈模糊的光暈。遠處,碼頭的汽笛聲斷續傳來,夾雜著海浪拍打岸邊的低鳴。
他看了眼手錶,指標剛過十一點四十五分。夏雪還沒來。
蘇漢澤點了一支菸,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他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打量四周。這地方偏僻,周圍都是廢棄的倉庫和堆放雜物的空地,平時少有人來。正是這種地方,最適合藏見不得光的東西。他想起夏雪的話,那批貨被藏在冰櫃後頭,用水果公司的名義出口。鴻豐果業,表面上是家做水果生意的公司,實際上卻是個幌子,詹姆斯的走私鏈條裡,這地方不過是個中轉站。
巷子盡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蘇漢澤掐滅菸頭,身體微微繃緊。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霧氣中走了出來。夏雪穿著件深色旗袍,外面套了件黑色披肩,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她走路很快,步子卻輕得幾乎聽不見。
“來了。”夏雪低聲說,停在蘇漢澤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安,“我沒被跟蹤。”
蘇漢澤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身後沒人,才點了點頭。“詹姆斯那邊怎麼樣?”
“他今晚在跑馬地,跟幾個洋人吃飯。”夏雪壓低聲音,“我跟他說我要去見個老朋友,他沒多問。”
“你確定他信你?”蘇漢澤皺眉。
夏雪冷笑一聲,掏出一支菸點上,火光映得她臉色有些蒼白。“他信不信我無所謂,我知道他的把柄。他不敢動我,至少現在不敢。”
蘇漢澤沒再追問,夏雪的底氣讓他有些好奇,但眼下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冷庫的門怎麼開?”
夏雪從披肩裡掏出一把小鑰匙,晃了晃。“後門的鎖我有辦法。詹姆斯的人一般午夜換班,裡面只有一個看守,姓馬,喜歡喝酒。這會兒估計已經醉得差不多了。”
“馬仔?”蘇漢澤挑眉,“那個跟詹姆斯跑船的馬三?”
“就是他。”夏雪點頭,“這人嘴嚴,但腦子不靈光。詹姆斯留他在冷庫,就是因為他聽話。”
蘇漢澤哼了一聲,接過鑰匙,掂了掂。“進去後你別出聲,跟著我就行。”
夏雪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兩人貼著牆,悄無聲息地靠近冷庫後門。蘇漢澤試了試鑰匙,鎖芯發出輕微的咔嗒聲,門開了條縫。他推開門,裡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傳來低沉的機器轟鳴聲,像是冰櫃執行的聲音。
冷庫裡空氣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蘇漢澤打著手電,燈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光柱。夏雪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得像貓。他們沿著一條狹窄的通道往前走,兩側是高大的貨架,上面堆滿了木箱和麻袋。蘇漢澤掃了一眼,箱子上貼著“鴻豐果業”的標籤,寫著“荔枝”“芒果”之類的字樣。
“貨在最裡面。”夏雪低聲說,指了指通道盡頭的一扇鐵門,“那後面有個暗格。”
蘇漢澤沒答話,加快腳步。到了鐵門前,他試著推了推,門沒鎖,但沉得要命。他使了點勁,門緩緩開了,露出一間不大的儲藏室。裡面擺著幾個巨大的冰櫃,牆角堆著些雜物。蘇漢澤走過去,敲了敲冰櫃的背面,聲音悶實,沒有空響。
“暗格在哪兒?”他回頭問。
夏雪蹲下身,指著冰櫃底部的一塊金屬板。“這兒,得撬開。”
蘇漢澤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短刀,插進金屬板的縫隙,用力一撬。金屬板應聲彈開,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暗格。裡面塞滿了木箱,箱子上沒任何標記。蘇漢澤拉出一個箱子,撬開蓋子,裡面是層層迭迭的油布包,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味。
“鴉片。”蘇漢澤低聲說,拆開一個油布包,裡面是黑褐色的膏狀物。他皺了皺眉,“詹姆斯這批貨不小。”
夏雪蹲在他旁邊,臉色有些複雜。“他每次都這樣,貨從東京運來,藏在這兒,再轉到內地去。”
“內地?”蘇漢澤一愣,“不是賣給香港的洋行?”
夏雪搖搖頭。“香港只是中轉站,詹姆斯說內地的買家出價更高。他提過一個地方,叫南陵。”
“南陵?”蘇漢澤皺眉,“那地方窮得叮噹響,誰會買這東西?”
“我不知道。”夏雪咬了咬唇,“詹姆斯從不說細節,只說‘上面’有人安排。”
蘇漢澤正想再問,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腳步聲。他立刻關上手電,拉著夏雪躲到冰櫃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陣含糊的罵罵咧咧。
“媽的……這鬼地方冷得要死……”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醉意。
蘇漢澤透過冰櫃的縫隙看過去,是個矮胖的男人,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手裡提著個酒瓶。馬三。他搖搖晃晃地走進儲藏室,嘴裡哼著小調,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蘇漢澤示意夏雪別動,悄悄從冰櫃後繞過去。馬三背對著他,正對著牆角撒尿,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蘇漢澤瞅準機會,猛地撲上去,一手捂住馬三的嘴,另一手用刀柄狠狠砸在他後腦。馬三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倒下。
夏雪探出頭,低聲問:“死了?”
“沒那麼容易死。”蘇漢澤把馬三拖到角落,用繩子綁了手腳,又撕了塊布塞進他嘴裡。“他這會兒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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