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色深重,眾人才離開了皇帝的寢殿。
走出大殿,夜風輕吹,眾人的心情都像是那在風中搖擺的宮牆柳般,複雜得很難平復。
其中既有大廈將傾,天下格局必然動盪的緊張和無奈;
也因為有著今日這一場會面,對未來又多了幾分信心與篤定。
大宗正和老軍神、老太師三人慢慢走著。
大宗正輕聲道:“江南這一關,怕是不好過啊!”
老太師微笑道:“大不了請姜兄披掛上馬,提兵西湖,躍馬吳山,總不能讓他們真的鬧起來。”
老軍神看著這個和他一文一武配合著鎮住了朝堂幾十年的老友,哪兒能不知道對方的心思。
還沒成孫女婿呢,就開始想著給人安排後路解圍了,當即輕哼一聲,“當初這小子手上什麼都沒有,都能騰挪折騰出一番成就,如今有了朝廷的支援,反倒還不行了?”
老太師嘆了口氣,“難吶!”
老軍神想了想,“難就對了,年紀輕輕驟登高位,不做點這些常人難成的事情如何服眾?”
大宗正苦笑一聲,“二位,雖然此事多半是舟山侯出馬,但這事兒終歸還是咱們的社稷大事啊!”
大宗正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老軍神想了想,“我看了那小子此番在山西剿匪的經過,幹得不錯,腦子夠用,應該能夠拿得下來,關鍵是按照陛下和我們方才的討論,也沒多餘的能力放在江南了。”
老太師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
眾人不再言語,一起走進了夜幕之中。
而衛王府裡,齊政聽完衛王的話,同樣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按照衛王這個說法,這個事兒還真更難了。
若江南人只有楚王這一個支持者,一旦楚王被拿下,徹底失勢,龐大的江南勢力就是群龍無首,沒了主心骨,那自然可以分化離間,如庖丁解牛一般將他們龐大的勢力瓦解。
可若是還有越王這麼一個真正的幕後之人,那就頭疼了。
一個沒有了主心骨的利益集團和一個結構嚴密有著明確領袖的利益集團,鬥爭難度幾乎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同時,越王如果真的有那個本事,低調二十餘年,暗中幹出這麼多事情,這心性手段,能差得了了?
齊政還想到一個問題,當初他和衛王在蘇州鬧出那樣的陣仗,要麼越王出手沒被發現,要麼越王能忍住了沒出手,不管哪一種情況,這位恐怕都是自他出道以來,遇見的最強對手了。
衛王看著齊政凝重的表情,也默不作聲,不想打擾他的思緒。
直到齊政長出了一口濁氣,衛王才開口道:“如何?”
齊政笑著道:“不論這位越王爺是不是真的在幕後操縱江南,這一回,咱們都是要斗的。總不能就因為出了個越王便打退堂鼓了吧?”
“你可有法子了?”
齊政搖了搖頭,“沒有,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若是旁人這麼說,衛王肯定一巴掌扇過去了,軍國大事,你給我來這話?
但齊政這麼說,衛王就深以為然地點了頭,這話還是有道理的,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萬全之策,做足準備隨機應變才是正道。
就在這時,如今被派去齊政的舟山侯府當值的張先匆匆趕來,“殿下,公子,有人到府上拜訪。”
齊政一愣,他現在基本不見外客,什麼人值得張先來到衛王府通傳。
他看向張先,張先將拜帖遞了上來,齊政接過來一掃,眉頭一挑,看向衛王,“殿下,鹽商總會副會長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衛王當即點頭,“那你先去見見。”
當初在山西,鹽商那邊也是幫忙出了力的,齊政偽裝的韓家三公子韓立的身份就是鹽商那邊幫的忙,衛王對他們談不上引為心腹,但也沒什麼惡感。
“好,在下也思考一下後續之事。”
等齊政拜別衛王,回了府邸,便見到了疲憊到憔悴的眾人。
“楊會長,這是怎麼了?”
“齊公子,哦不,侯爺,事關重大,我等不敢怠慢,星夜兼程,也未及梳洗,還望侯爺見諒。”
真的是連梳洗的時間都沒有嗎?
當然不是。
可要是洗了,侯爺怎麼能看見我們的辛苦呢?
侯爺看不見我們的辛苦,我們的忠心如何體現呢?我們的功勞從哪兒來呢?
齊政自然知道這點小心思,也沒有拆穿,點了點頭,“發生了何事,你且細細說來。”
等他聽完了楊副會長的講述,不禁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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