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至於張魯的母親為什麼在成都,這個其實有點狗血。
主要是張魯之母也精通五斗米教所傳的鬼道秘術,並且好養生,有少容。
簡單來說就是張魯之母一把年紀了,樣貌卻依舊像個少女一樣。
因此之故,張魯之母常常往來於益州牧劉焉家,傳其房中術養生。
張魯也因此透過其母與劉焉的關係得到信任,令五斗米教在漢中一家獨大。
從這個角度來說,劉璋殺其母或許並不是什麼衝動,而是早有怨恨。
但殺人一時爽,想要善後就麻煩了。
正所謂: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身處漢中的張魯得知此事後,二話沒說就造反了,徹底和劉璋撕破臉。
劉璋雖然派遣中郎將龐羲與李思等人多次攻打,但都被張魯的教眾給擊敗。
張魯越發自信,便割據於漢中以五斗米教教化百姓,直接政教合一。
一來二去劉璋也沒轍了,只能與張魯打打嘴仗。
於是乎剛剛帶上“漢中王”帽子沒幾天的劉璋,就這樣失去了漢中。
他本想是效仿先祖漢高秀一把的,卻沒想反而丟了個大臉。
威望大失的劉璋也被這接二連三的叛亂搞得很沒有安全感,甚至對益州本土的人都開始多疑起來,開始越發器重“東州兵”了。
只是這樣一來就又導致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益州本土勢力的不滿。
要知道“東州兵”可不單純是一支軍隊、
數年前,涼州軍禍亂長安,劫掠關中以及周邊地區的時候,南陽、三輔曾有幾萬戶百姓不堪折磨,流亡到益州求存。
彼時益州牧劉焉便將他們全部收為部眾,稱為“東州兵”。
所以“東州兵”並不是軍隊那麼簡單,更像是拖家帶口的武裝集團。
劉璋對“東州兵”越發器重,這支勢力為了生活的更好,自然難免要與益州本土勢力爭奪資源,乃至於發生衝突。
在這種情況下,劉璋雖然看似靠著“東州兵”坐穩了位置,但是益州內部的分裂卻不減反增,只是一直引而不發。
而當鄴城的訊息傳到成都時,益州的暗流頓時越發洶湧起來。
是日,成都郊外莊園。
只見一名中年文士振袖而起,憤然道:
“魏哲何人?不過一漢賊爾,粗鄙武夫焉敢擅言聖人學問?”
“關東諸公何以如此懦弱,竟讓此人大放厥詞,散佈如此荒誕無稽之談?”
此人乃是文學從事張裕,蜀郡人士,乃益州有名的大儒,尤其精通圖讖,能夠精通以天象變化附會人事,預言吉凶,亦善相。
作為今文經學在蜀中的儒家代表之一,張裕此刻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若非做不到,他現在甚至恨不得活吃了魏哲。
然而他如此做派,卻讓一旁的幾位文士不滿。
今日本是士林閒聚,彼此說些閒言互通有無罷了,誰樂意聽張裕發洩?
面容粗陋的張松當即不滿道:
“張從事此言差異,魏公之言也未嘗沒有道理。”
“孟子曾言:武王伐紂,不為不義。”
“正因武王為公義而不顧名聲私利受損,才令姬周入主天下八百年。”
“如此不正合魏公的義利之說麼?”
“哼!依我看,這天下就是以私義亂公利的蛀蟲多了,才會淪喪至此。”
其實張松和張裕也沒什麼過節,就是這張嘴刻薄習慣了,為此沒少得罪人。
比如此刻,張裕聞言就氣得雙眸圓瞪,直喘粗氣。
但不等他開口,一旁的杜瓊就氣急敗壞道:
“豎子,你指桑罵槐的罵誰呢?”
與張裕一樣,杜瓊也是蜀郡人,剛剛被劉璋拜為從事。
別看他在益州的名望沒有張裕大,但杜瓊的底氣卻不小,其自幼便跟隨蜀中大儒任安學習經學,數十年來一人將任安的學說研究透徹,繼承了任安的衣缽,在益州士林人脈廣闊。
最關鍵的是,杜瓊尤其精通於讖緯之學,並且一直以此為傲。
剛剛若不是張裕搶先開口,他也是要對魏哲進行批判的。
眼下見張松似乎站在魏哲那邊,他當即譏諷道:
“古人言【相由心生】,現在看來此言果真不虛。”
“這等賊子胡謅的荒誕之說,恐怕也只有閣下才會相信。”
嘖嘖~不得不說杜瓊是知道怎麼陰陽人的。
他不說這話還好,這麼一說張鬆氣得拍案而起,直接拔劍就刺。
若不是周圍人連忙攔下,說不定今日兩人就要倒一個了。
而被兩人這麼一鬧,這場聚會自然不歡而散。
然成都郊外的這場鬧劇只是益州亂狀的一個縮影。
隨著鄴城商賈將魏哲當日在知行書院的一言一行甚至被鄴城好事者編輯成冊,然後與《大學章句》合訂成一本,名之曰《知行錄》,並且開始向四方販賣。不少對劉璋不滿的益州士族,不惜花重金也要購得此書。
由於益州大族豪富,加上求購者甚多,甚至出現了十匹蜀錦換一書的盛況。
在這種潮流下,縱然益州有很多今文經學一脈的儒生對魏哲的言語大肆汙衊、詆譭,但還是難以抵擋《知行錄》在益州的流行。
如吳懿,李嚴,費觀,張松,許靖等古文經學一脈的儒生,更是開始精研此書,越讀便越是佩服,甚至開始嘗試親身踐行起“國學”的理論來。
以往他們對魏哲雖然久仰大名,但卻都抱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心態。
不傾慕,也不怨懟,就是當個旁觀者。
可是如今,即便魏哲沒有迎奉天子,掌握天下大義,但益州內部卻還是漸漸出現了一批“親魏派”,隔三差五的便勸說劉璋與鄴城結盟,切勿與之為敵。
而劉璋在考慮到漢中、荊州都是敵人的情況下,竟然覺得他們所言頗有道理,便決定派張松出使鄴城,交好魏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