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待傍晚散衙之後,國淵等人都忍不住重新拿起《知行錄》研究起來。
其實論理他們都算是“實學”一派的大臣。
只是以往他們並沒有一個系統性的理論指引,故此大多都是循本心而做。
眼下有了實用、實學、實行、實政的明確主張,國淵等人忽然意識到這便是他們以往所遵循的施政綱領,只不過以前並未總結出來,故此在某些事情上一不小心就會無意識的偏移這個原則。
……
且不說幾位參政大臣如何溫故而知新。
當政事堂的命令下發之後並沒有在鄴城掀起多大的風浪。
不過區區斗食吏而已,沒有誰會在意。
除了書院有個別士子頗有微詞,認為尚書檯苛待良才,不知禮賢之道。
這也不奇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會有的,傻鳥自然也不例外。
幸而除了個別傻鳥之外,其他書院士子都沒有挑三揀四。
尤其是那些將《知行錄》奉為圭臬的學子,對國學領悟越深就越理解尚書檯的安排,一個個不以為苦,反而躊躇滿志,準備趁此機會踐行所知。
用這些人的話來說,這便是他們由凡入聖的第一步!
有時候改革就是這樣,並沒有什麼大的動靜,輕描淡寫的就把事情給辦了。
反之,若是魏哲鄭重其事的頒佈法令,昭告四方,表示要推行科舉制,那麼這件事的阻力反而會大大增加。
春雨貴如油,潤物細無聲;誠哉斯言!
而就在書院內部議論紛紛之時,魏哲也終於接見了張松。
“蜀郡張松,拜見魏公!”
初見魏哲,張松便恭恭敬敬的大禮拜倒在地,沒有半點倨傲之色。
魏哲細細打量了他一眼,終於明白前世曹操為什麼會看走眼了。
說句老實話,這還真怪不得曹操。
當下雖然也以貌取人、注重官員威儀,但對於有才而貌醜的人卻很大度。
相貌奇古、容貌古拙、有奇人之相等等,便是對此類人的美化。
但張松的形象卻不僅僅是個頭短小,容貌醜陋那麼簡單。
他除了是五短身材之外,還頂著個大腦門、尖腦袋、塌鼻子、大齙牙。
這種五官分開來看就已經夠醜了,匯於一人身上就更驚世駭俗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樣的相貌恐怕幾百年都難出一個。
這或許便是張松飽讀詩書,卻依舊看起來氣質猥瑣的緣故。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也難怪張松為人放蕩,不治節操了。
畢竟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越強,張松敏感衝動的性格恐怕就是這麼養成的。
幸好魏哲早就做好心理準備,面對張松時並沒有露出絲毫不悅或驚詫之色。
他甚至都不用刻意做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只要拿出以往平和待人的姿態,張松就已經覺得遇到明主了。
於是不等魏哲開口,張松便主動將益州的地形地物、山川險要,以及兵器府庫、兵力部署等等軍事機密,一一報告給魏哲,還獻上一份機密輿圖。
張松這麼主動,倒是有些出乎魏哲的預料。
他還以為張松要回去好好想想再決定要不要上他的車呢,現在看來張松應該對鄴城的所見所聞挺滿意的。
想到這裡,魏哲心中一動,當即笑著看向張松:
“子喬如此厚意,倒是讓吾有些慚愧了。”
“不過……《知行邸報》在益州尚缺一個總編撰,不知子喬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