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不祥的預感?”
“對!”魏聰壓低了聲音:“我總覺得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催促我:快些,再快些!不然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什麼意思?”盧萍好奇的問道。
“大局已定!你懂嗎?交州初定,我能夠帶著北上兵力有限,充其量也就萬餘人。如果大局還未定,我這支兵力足夠左右大局,但如果大局已定,我這支軍隊也只有接受現實,你明白了嗎?”
此時兩人已經來到府衙前,侍衛上前幫助魏聰下馬,一名侍衛接過魏聰的頭盔,另一人撩起門簾。魏聰走上臺階:“我先休息一會兒,晚飯後再召開軍議!”
與院子裡的明亮相比,屋內又陰暗又潮溼。魏聰在侍衛的幫助下解下甲冑,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發出舒適的嘆息。這時侍衛送了兩杯水來,他自己拿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後就走到懸掛的地圖前,開始盤算起來。盧萍無聲的站起身,拿著杯子,當魏聰發現手中的杯子已經空了的時候,她將自己的杯子遞了過去:“我還沒喝過,乾淨的!”
魏聰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來,毫不顧忌的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我這幾天是不是太沮喪了?”
“倒也還好!”盧萍笑道:“畢竟你肩膀上壓著最重的擔子,也不能怪你!”
“你總是把話說的這麼好聽!”魏聰苦笑道:“我知道自己,其實形勢沒我剛剛說的那麼糟糕,最壞最壞也就回去當我的交州牧而已。”
“這我就放心了!”盧萍笑顏如花:“那最好的情況呢?說來我聽聽?”
“最好?”魏聰想了想:“雒陽要變天,竇大將軍換我來做,錯,我不會留在雒陽,應該是鄧忠來做大將軍,我需要一個人出任尚書令!”
“鄧忠?他是誰?”
“我先前結識的一個朋友,他是南陽鄧氏的後人!若是此番籌劃得當的話,他的女兒將會成為新的皇后,他也將取代竇武為新的大將軍!”
“有這等事?”盧萍的眼睛閃著光,宛若晨星:“可是竇武已經控制了朝政,他怎麼會允許天子娶鄧氏之女為後?而且現在天子應該還沒到婚配的年紀吧?”
“這一切自然都是瞞著竇武的!”魏聰道:“天子雖然登基,但他的生母董氏卻只能留在河間國,被封區區一個貴人。母親尚且如此,當初天子在河間國時的身邊人自然也沒幾個能得到好處的。他們又怎麼會不對竇氏懷恨在心?”
“對了!你肯定是派人去聯絡那個董氏?表明願意幫助她取代竇太后為皇太后,條件就是讓天子娶了鄧氏之女為皇后。那董氏肯定願意,別人難以與天子聯絡,董氏畢竟是天子的生母,卻是不難。有了天子的大義名分,你就有辦法對付那位竇大將軍了,對嗎?你當真是厲害,明明人在千里之外,卻能將那些大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倒也不能這麼說,只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是樹下拿著彈弓的小兒罷了!”
“拿著彈弓的小兒!哈哈哈哈!”盧萍掩口大笑起來:“你這個比方打的還真是促狹,那鄧忠便是黃雀吧?卻沒想到還有你這個拿著彈弓的狡童!”
“那是自然,雒陽是神都,是天下人都緊盯著的地方。你只要去了那兒,就是到了樹上,被千萬道目光盯著,如何不會露出破綻來?任你天大的本事,早晚也會被彈弓打中,只有身處局外,才能擺脫黃雀的命運!”
“你這話說的倒是不錯!”盧萍點了點頭:“可問題是誰能捨得下雒陽呢?那可是天下之中,神都之所在。只要掌握了雒陽,就能挾天子之命,所命無人敢不從。能捨棄下這些,那也未免太難了!”
“那就沒辦法了!你要呆在雒陽,就要被天下人用彈弓瞄著,整日裡明槍暗箭,早晚會落下樹來。既要雒陽,又要安全,那是不可能的!”魏聰笑道。
“那你呢?”
“我?平定了亂事之後我會回到交州,經營我的基業,不過我會在雒陽留下耳目和駐軍!以備萬一!”
“駐軍?”盧萍皺起了眉頭:“那有什麼用?從交州到雒陽那麼遠,你留兵多養不起,留兵少不夠用,反倒惹人猜忌,這又何必呢?”
“你覺得很遠嗎?”魏聰笑道:“若是從贛縣出發,走水路從贛水順流而下到大江,然後走濡須口入巢湖,再從巢湖走淝水入淮,再從淮水走穎水便可入黃河直抵洛陽城下。你覺得這一條水路要多少時日?”
“這——”盧萍被魏聰這一連串地名給弄的有些懵逼了。其實魏聰剛剛說的就是當時三國時曹操在赤壁之後,四次討伐東吳的主要路線,即從雒陽走穎水進入淮河,然後從走淝水進入經過合肥進入巢湖,再從巢湖走濡須水進入長江。
所以東吳在濡須口設定要塞,即濡須塢堅守,曹操四次進攻濡須塢都沒有勝利。魏聰則打算逆著曹操南下的水路北上,把自己的船隊直接開到雒陽城下。須知古代行軍,短程陸路會比水路快,但路途一長,水路就快多了,因為水路行軍可以把輜重灌載船上,而且走水路士兵體力充沛,甚至可以晝夜二十四小時行船,自然速度要比陸路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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