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一看來人了,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和傾訴物件。
她指著李玉琴的房門,就要開始控訴:“哎呀,大兄弟你可得給我們評評理啊!這家裡的閨女……”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大壯一把給拽住了胳膊。
李大壯此刻的臉色難看極了,他可不想把家醜外揚到這種地步。
他連忙對著鄰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同志,不好意思,家裡一點小矛盾,吵到您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使勁拉著劉翠花就往樓下拖。
“我不走!李大壯你放開我!”劉翠花還在掙扎,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那房子是我們的!憑什麼不讓我們進!”
李大壯把她拖到樓梯拐角,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說:“你還想鬧?!”
“你是不是忘了玉琴剛才說什麼了?!”
“你想讓她真跑到國強單位去鬧嗎?!”
“到時候國強的工作要是黃了,我看你怎麼辦!”
提到李國強的工作,劉翠花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憋得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是啊,李玉琴那個死丫頭現在就是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要是真去國強學校鬧,那國強的前途可就毀了!
劉翠花心裡頓時又氣又憋屈,還有一絲後怕。
李大壯見她終於安靜下來,鬆了口氣,隨即又開始數落她:“都怪你!好好的說事情,你動什麼手!”
“現在好了,徹底把玉琴給得罪死了!”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滿臉愁容:“現在怎麼辦?天都快黑了,回村裡的班車早就沒了。”
“咱們倆還餓著肚子呢!”
劉翠花也蔫了,有氣無力地說:“我哪知道她變得這麼六親不認!”
“我們本來不都打算好了,今天就在她這兒吃,在她這兒住嗎?”
李大壯嘆了口氣:“是啊,誰知道會鬧成這樣。”
他眼珠子轉了轉,說:“現在堵在她家門口也不是個事兒,只能白白餓肚子。”
“我看,咱們先下去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再說。”
“人是鐵飯是鋼,餓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劉翠花問:“吃了飯呢?我們住哪兒?”
李大壯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吃了飯,咱們就回來。就睡在她家門口這樓道上!”
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精光:“她李玉琴今天就算有天大的理,把親爹親孃關在門外,還讓我們睡樓道,你看街坊鄰居會怎麼說她!”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到時候,我看她還怎麼硬氣!”
劉翠花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她一拍大腿:“還是你老李有辦法!就這麼辦!餓死他們也別想安生!走,先吃飯去!”
兩人一合計,暫時把怒氣壓下,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下樓去了。
樓道里終於安靜下來。
李玉琴卻沒有絲毫放鬆,她聽著樓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眼神裡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而是一片深思熟慮的冷靜。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這樣的鬧劇後去廚房忙碌,準備晚飯。
“明遠,”她轉過身,看著喬明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們收拾一下,現在就回鄉下老屋去。”
喬明遠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錯愕。
他拄著柺杖,有些不解地問:“回鄉下?現在?玉琴,這是……為什麼?”
他們才剛從老屋搬出來,家裡也沒剩多少傢俱了,現在在新房子裡住得好好的,回去幹什麼?
李玉琴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樓下瞥了一眼,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她心裡清楚得很。
“我爸媽,他們待會兒肯定還會回來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你忘了?這個鐘點,回村裡的末班車早就沒了。”
喬明遠眉頭微蹙,順著她的話思索下去。
李玉琴繼續說道:“你覺得,他們會捨得花錢去住招待所嗎?”
答案不言而喻。
那兩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怎麼可能!
“所以,”李玉琴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些許嘲諷的弧度,“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吃飽喝足了,再回來。”
“到時候,他們倆往咱們家門外這樓道上一躺,一哭二鬧三上吊,你猜會怎麼樣?”
喬明遠臉色微微一變,他想到了那種不堪的場面。
“他們要是真豁出去臉皮,搞道德綁架,街坊鄰居看著,我們是開門,還是不開門?要是真的把他們關在外面,別人怎麼看我,怎麼看你?我是無所謂,你是退役軍人啊!你還要在這裡上班……”
“可若是開了門,讓他們進來,這個家就別想安生了,他們會像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纏上來,沒完沒了。”
“我不想讓他們再踏進這個家一步,弄髒了這裡。”李玉琴的眼神堅定,“所以,我們現在就走,是最好的選擇……明天再回來唄!”
讓他們撲個空,所有的算計都落不到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