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終聽著他的描述,心中早已有了計較,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聽起來真是神了。這麼好的東西,道長們就這麼送給你們?”
“當然!”
男人立刻回答,但很快又有些含糊其辭。
“神教每天都會在集市上免費派發一些,讓大夥兒都能安穩度夜。只是……”
“只是什麼?”紀無終追問。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混雜著不甘和無奈。
“只是,神主的恩賜也是有限的。每天免費的藥丸就那麼多,鎮上幾百口人,哪裡夠分?”
他嘆了口氣,聲音又低了下去。“想要多領,或者說,想保證每天都能領到,就得向神主表達誠心。”
“於是就要你們向神主展示自己的誠意是吧?”
紀無終像是看透了一切般搶答道,這種神棍的伎倆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男人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閃躲。
“錢、糧食、布匹、首飾……家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都可以拿去供奉。供奉得越多,神主就越是庇佑你,能領到的夜遊丸也就越多。”
秦絕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掃過男人那身打著補丁的舊衣,和他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不堪的手。
這所謂的供奉,無異於敲骨吸髓。
紀無終心中冷笑,這套路,倒也不算新鮮。
先製造恐慌,再丟擲唯一的解藥,最後順理成章地開始收割。
“既然是這地方有妖魔作祟,大家夥兒湊錢請些高人來驅魔也就是了。實在不行,搬走不也一樣?總好過天天拿身家性命去換藥丸吃。”
紀無終故作不解地問道。
聽到搬走兩個字,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搖了搖頭,擺著手,動作幅度大得有些誇張。
“沒用的!沒用的!我們不是沒想過!鎮上的王木匠,就是第一個想跑的。他當天收拾了東西,連夜帶著老婆孩子就走了。可第二天中午,他婆娘哭著把他的屍首給拉了回來!”
男人的聲音又開始發顫:“死相,跟鎮裡死的人一模一樣!也是瞪著眼,張著嘴,活活嚇死的!後來我們就知道了,這詛咒,是跟著人走的!只要你在這鎮上待過一個晚上,那詛咒就烙在你身上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它也會在夜裡找上你!”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紀無終和秦絕,原本的敘述變成了審視,眼神變得古怪起來,帶著一絲憐憫,又帶著一絲疏遠。
“你們、你們兩個……”
“你們該不會是……昨天晚上,就已經在鎮子裡了吧?”
紀無終臉上的表情不變,秦絕依舊神色淡漠。
男人看著他們不說話,臉上的神情卻彷彿已經認定了答案。
他抱著懷裡的藥丸,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與兩人的距離。
“那、那你們還是自求多福吧。”
他丟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再也不看兩人一眼,轉身就跑,一頭扎進旁邊的小巷,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集市的空地上,只剩下紀無終和秦絕兩人。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爛菜葉子。
“看來,我們好像也‘中獎’了。”
紀無終摸了摸鼻子,側頭看向秦絕,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輕鬆。
秦絕沒理會他的玩笑,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裝神。”
“弄鬼。”
紀無終順口接上,兩人對視一眼,倒是難得的默契。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回客棧。
街上依舊空曠,陽光明明晃晃地照著,卻驅不散那股子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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