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一行就得愛一行嘛,你要是不情願,這事可就幹不好了。”劉辯笑道,“既然你沒什麼意見,那就提筆記一記吧,正好試試左伯這紙是否真的可行。”
荀彧有些疑惑,不是讓他幹典農校尉屯田嘛,還需要記什麼?
“屯田可是一門大學問啊!”劉辯盤膝而坐,開始了遙遠的回憶。
“民以食為天,要想土地裡長出更多的糧食,我們就需要善待土地。”
“土地需要一年翻耕兩次,也就是春耕、秋耕。”
“還有肥料,不管是什麼動物,還是人的糞便,都是糧食很好的肥料。”
“你帶領百姓屯田的時候,需要將這些糞都收集起來,覆土屯在一旁。在春耕前,將他們均勻的灑在田地裡。”
“其次,也是更為重要的水利。山地那沒辦法,只能看老天爺的臉色,但平原沃野上,必須開挖水渠,引水到每一壟地上。”
荀彧與荀攸二人聽的表情呆滯,活像兩尊雕塑。
荀攸喉結滑動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陛下,您怎麼會知道這些的?”難以置信的荀彧直接就問了出來。
劉辯微微一笑,“我曾與夢中見過三千世界。”
這樣的種田方式,其實是劉辯兒時農村的耕種方式。
這興許不是最好的,但肯定比現在的耕作方式要先進。
屆時再照貓畫虎,改良一下農具,應該會大幅度的提升一些耕種的效率。
荀彧與荀攸對視了一眼,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一個從沒有離開過皇宮的少年皇帝,竟然對農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這事,是真的有些邪性。
“你們兩個愣著做什麼?這天下離譜的事情多了去了,朕身上有這麼一兩件有什麼稀奇的。”劉辯說道,“記得秋收之後,要挑選最飽滿的糧食,做為來年的種子。”
“唯!”
荀彧忙拜倒高聲呼道。
天知道他此刻的內心感覺到底有多麼的荒唐。
眼前這一幕,更像是黃粱一夢。
這可是才堪堪十四歲的少年皇帝啊!
他練兵的方式荀彧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懂,現在竟然在農事上又給他上了一課。
夢中巡遊三千世界聽起來是那麼扯。
可荀彧現在竟然有些相信了……
若不是如此,一個久在深宮中,不知外面天地為何物的少年皇帝,怎麼會連耕作之事都瞭解的如此透徹詳細?不,皇帝所說的這種耕作方式一定更好。
荀彧是自己種過田的,在皇帝解釋後,他大概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陛下,這糞是一定要覆土嗎?”荀彧將自己記錄的東西,仔細看了一遍之後問道。
“必須需要覆土,覆土的目的是為了漚肥。”劉辯說道,“每新增加一次,都需要覆土。”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必須這麼做,盲猜大概是為了漚肥。
反正在他小時候,村裡的人們都將自家田地裡的糞堆用土拍的平平整整的,遠遠看去像一個個光滑的墳塋。
荀彧提筆勾畫了一下,很嚴肅的寫了個批註。
“陛下,我們需要種的糧食,是否皆可?”荀彧問道。
他似乎打算一口氣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敲定。
“多種點麥吧!”劉辯忽然一臉惆悵的說道。
大漢的飲食,是真的讓人……難受。
“唯!”
荀彧應了一聲,目光觸及到手中的紙張,忽又說道:“陛下,左伯紙當真不會墨透紙背,確實可以書寫。”
“賜帛三十,令其繼續改良紙張,這東西還能更好。”劉辯說道。
他正在準備對將作監下刀,但目前人手還有些嚴重不足,撐不起這個場面。
他需要很多的能工巧匠充實將作監的門面,為大漢以後的征伐做準備。
劉辯非常清楚他這個皇帝以後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局面。
他苟住了性命,但卻保不住大漢王朝的和平。
持續且混亂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
關於如何種好地的探討,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荀彧是個不恥下問的代表,且腦子轉的極快。
幾乎每一樁每一件事,他都要細細的詢問仔細,並做好批註。
劉辯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在種地這件事上,不管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還是聽聞的,他都一一詳細的告訴了荀彧,作為參考。
荀彧與荀攸這叔侄二人結伴從西園離開的時候,天都快亮了,東方都已經有微光了。
“開荒屯墾之事,叔父何必如此謹小慎微?”荀攸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道。
皇帝與荀彧到了後半夜好像還越聊越興奮了,可差點沒把荀攸給困死。
本來他也聽的挺有精神的,可後來就漸漸覺得無趣了。
“農桑乃社稷根本,本就應該謹小慎微。而陛下在農桑之事上的見解獨到,頗具遠見,我覺得應該趁機多學習一下。”荀彧說道,“陛下之言,常令我耳目一新,茅塞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