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云溪的別苑在山腳下一座梅林中,一道清溪從林子裡穿過,風景清幽,很有韻致。
可是周清卻無心欣賞附近的風景。
剛來到聶云溪院門外,周清便感受到院子裡面靈氣混亂的波動,湊到門前觀察,他又發現門上竟然結了一層細細的霜。
此時才剛剛入秋,還遠不到結霜的氣候,再說現在正當中午,太陽高照,縱然有霜,也不會留存到現在。
周清很快確定,聶云溪在裡面肯定遇到了麻煩。
他驀然想起昨夜林紅玉身死道消的事,心中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
可他馬上疑惑起來,林紅玉是為突破煉氣三層而身死道消,聶云溪又為何遇到麻煩?
聶云溪有十三條靈根,在眾弟子中自然堪稱優秀,可她比起衛曠來又差了一截,再加上她從不接任務,只有月例靈石可用,修行速度就又慢了許多。
連衛曠也還沒到煉氣一層極限,聶云溪更加不可能。
那她究竟是為何表現出昨夜林紅玉類似的散功狀態?
周清百思不得其解,心想,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還是想辦法看看聶云溪是否還有救吧。
去青雲山求救已經來不及,如今只好試著破門而入。
周清來到門前,用力推一把門,發現別苑禁制已開。
他打了幾下門,希望裡面的聶云溪聽到後可以有反應,可是等了半天,始終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周清不由得心往下沉。
別苑禁制只有青雲山傳功堂可解,現在趕去通知已經來不及,以他的陣法造詣,要想破解別苑禁制這種複雜陣法,恐怕非一時可成。
看來非得強行破開了。
周清側耳探聽一陣周圍動靜,確定附近沒有他人存在,這才以磁場將方圓一丈三尺內靈氣壓縮。
等到靈氣壓縮成拳頭大小的球,他屈膝發力,猛地一跳來到半空。
別苑的禁制像是個透明蛋殼,沿著院牆將別苑覆蓋。
周清一下跳到院子正上方,下面就是那層透明的禁制。
一道炫麗的彩霞閃過,在禁制上燒開一個大洞。
周清順著大洞墜落進院子裡面。
他抬頭看看,發現禁制正在自我修復,破洞幾個呼吸內便得到彌補。
周清沒時間思考別苑禁制執行原理,徑直衝進聶云溪屋內。
剛進屋,他就感受到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他身上寒毛豎起。
聶云溪趴伏在堂屋地板上。
周清過去檢視,見她還有呼吸,只是情況明顯不太好。
她行功不知出了什麼差錯,渾身毛髮全變成雪白,雙眼緊閉,睫毛上結了晶瑩的霜,身體不斷打著寒顫,口中無意識發出痛苦的呻吟,可人的意識卻像是墜入無底深淵,任周清怎麼叫喊,都不能回應一聲。
周清見不能將她喚醒,只好以磁場感應她體內情況,驚訝地發現,她體內靈氣完全變了模樣。
當初講道的時候,周清手把手教師弟妹們行氣,對他們體內元氣的性質瞭如指掌。
那時聶云溪體內的靈氣絕不像現在這樣,陰沉沉,冷冰冰,帶著一種凍結生機的性質。
如今她的靈氣在體內亂竄,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靈氣執行到哪裡,便將寒意散播到哪裡,若不及早收束,聶云溪過不了多久便會被徹底冰封,斷絕生機。
周清以磁場強行將她散亂的靈氣拖拽回行氣的經脈中,又引導靈氣在經脈中執行幾周。
靈氣歸經,聶云溪的心神這才漸漸平復。
她睫毛微微顫動,將上面結的霜花抖落,隨後便睜開眼睛。
看到周清盤坐在她身邊,皺著眉頭,嚴肅地看著她,聶云溪先是一怔,隨即醒悟,說道:“是師兄救了我?”
周清道:“師妹,你是否有事要對我說?”
聶云溪心房猛地一顫,隨即卻暈開濃濃的苦澀,說道:“師妹本性愚鈍,修行出了岔子,讓師兄失望了。”
周清莫名其妙道:“為什麼你們總要說些讓我失望,不讓我失望的話,我何時對你們抱了什麼期望,修行本就是經常會出錯的事情,出了岔子改過便是,何必如此自怨自艾地不爽利。”
“師妹可知,你為何會出差錯?”
論到對行氣的理解,周清比所有記名弟子都要高不止一個層次,可聶云溪現在的情況,卻當真讓他捉摸不透。
他也好奇,聶云溪到底做了什麼事,會讓自己的靈氣變成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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