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面憨耳熱,眾人慫恿道:“大師兄,咱們以後每月聚會一次好不好?”
“師兄弟們久不相見,都要生疏了。”
周清想了想,點頭道:“好,就依你們,以後若無他事,每月末就在我這裡宴會。”
“大師兄萬歲!”
“大師兄萬歲!”
小院裡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眾人議論之聲更加熱烈起來。
自從講道結束,眾人就再沒長久相處過,這回他們終於可以痛痛快快敘談一下別後的瑣事。
他們時而談到修行生涯的枯燥難熬,時而又談到與方玉和,劉秉玄等人的衝突,以及周清最後狠狠教訓他們的大快人心。
當然,他們不可避免談到昨夜林紅玉的死,這時氣氛便沉悶起來,所有人都被喚醒心中的隱憂與恐懼。
可這些負面情緒很快就被歡宴的熱烈氣氛消解。
周清看著眾人歡快的模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魏緒和衛曠舉著酒壺,聯袂走到他身邊坐下。
“敬大師兄!”
“敬大師兄!”
兩人一起舉起酒壺敬酒。
周清笑著啜飲一口,說道:“幹嘛這麼鄭重。”
魏緒笑道:“當然是為大師兄的良苦用心。”
衛曠道:“大師兄召集今天的宴會,可是為昨晚林紅玉師姐的事?”
周清點頭道:“聽王小虎說,大家似乎都深受影響,連修煉的心思也沒有了。”
“所以召集大家聚一聚,好用這歡快的氣氛,為大家驅一驅心中寒意。”
果然如此。
魏緒和衛曠對視一眼,說道:“又麻煩大師兄了,這半年大師兄為大家的事費盡苦心,我們真不知該怎麼報答才好。”
周清瞥他們一眼,見他們全都面露歉疚,知道他們是在為耽誤自己修行而不安。
青雲宗大師兄的職業本就是幫助宗門管理師弟師妹們,可是像周清這樣幾乎一手接管眾人的所有大事小情,卻也是獨一份。
衛曠對此最清楚,因此也就更加不安,擔心眾人的事會讓周清耗費太多心力,從而影響了自己的修行。
周清笑道:“氣量恢宏一些,不要計較些許得失,我在這些事上損失的東西,早就在別處收取了報酬。”
衛曠笑道:“師兄是說每月多出的靈石,以及入門弟子的待遇嗎?”
“方玉和,劉秉玄他們是一樣待遇,可不見他們像師兄這樣盡心。”
周清搖搖頭,說道:“這些是有形的報酬,無形的報酬其實更重要許多。”
魏緒二人疑惑道:“什麼無形的報酬?”
周清用略帶神秘的語氣說道:“你們有沒有感受到一種勢在形成?”
“勢?”
兩人都疑惑不解。
周清點頭道:“沒錯,勢,一種可以助人擔山趕月的強大精神力量。”
兩人更加疑惑了。
他們雖然都是眾人中傑出的人物,可畢竟沒有站在周清的位置上,體會不到那種由擔當重任而來的恢宏心境,以及其中蘊含的強大精神動力。
兩人正迷茫著,卻聽周清忽然輕聲吟誦道: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
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這兩句話他們似懂非懂,只覺玄妙異常,於是問道:“師兄,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周清笑道:“這是一位名叫老聃的大聖人所說的話,講的是身擔大道者所應有的廣博寬宏。”
兩人在記憶中苦苦搜尋,卻也沒找到這位老聃的蛛絲馬跡,最後只得作罷。
大師兄常有些驚人之語,他們無法理解,便依照原樣記下來就好,或許以後有朝一日可以領會呢。
直到深夜,眾人這才盡興,準備向周清告辭離去。
周清起身將眾人送到門口,突然聽到一聲渾厚的鐘聲從青雲山方向傳來。
這鐘聲彷彿警世之音,隔著數十里路滾滾而來,大有海潮湧動席捲天下之勢。
這是從未有過的變故。
所有正打算離去的弟子都停下腳步,打算看看是否有特殊的事發生。
周清則將目光看向衛曠,有什麼稀奇的事,問他這個老青雲宗人準沒錯。
衛曠搖搖頭,說道:“極為重要的事,宗門才會敲鐘通知所有門人弟子,鐘聲次數不同,代表的含義也不同,現在我還說不準。”
他話音剛落,突然又一下鐘聲響起。
鐘聲接連響起,直到響了七下,這才久久不再有鐘聲傳來。
衛曠面露哀慼之色,說道:“鐘響七聲,這是活死人崖有長老坐化。”
“卻不知是哪位長老。”
周清忽然想到慕濁紗,暗道,該不會是她去世了吧。
隨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以慕濁紗築基巔峰的修為,至少有五百歲好活,她如今才不滿百歲,哪怕處在入魔狀態,當也不至於這麼快坐化才對。
說到底還是他了解的情況太少,只知道一個慕濁紗在活死人崖,所以聽衛曠說起,不自覺就想到她身上。
周清問道:“活死人崖共有多少長老在閉關?”
衛曠搖搖頭,說道:“具體數目恐怕只有掌教與幾位掌座知道,不過最少總有四五十人那麼多。”
也就是說四五十個築基巔峰?
青雲宗的底蘊還真夠深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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