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玄道:“云溪,你的選擇是什麼?”
聶云溪在剛才聽陳清玄講述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她看看正在院子裡等待的周清,發現他蹲在陳清玄門口,正盯著什麼出神的看。
師叔的住所與他們這些記名弟子規格雖然不同,但設計卻有異曲同工之處,所以聶云溪猜測,那裡應該與她的住所一樣,有一塊非石非鐵的漆黑板子,上面刻畫著複雜的符文。
看著周清認真的模樣,聶云溪不由得莞爾一笑,心想,這世上好像沒有任何事可以動搖他修行的念頭。
師兄以求長生為自己最執著的念頭,沒有任何事可以動搖。
那份情意在自己心裡也是同樣的地位,自己又豈肯讓它被動搖呢。
聶云溪回過頭來,說道:“請師叔將弟子引薦太虛仙子門下。”
陳清玄嚴肅說道:“你可要想好了才做決定。”
“一旦決定踏上這條路,你將終生面臨情意糾纏,你的修為越高,情意便越濃烈煎熬,壽命也越長久。”
“此恨綿綿無絕期,非人力可以承受。”
聶云溪道:“如果弟子沒有猜錯,師叔也曾求助於幻情宗,如果讓師叔再選擇一次,師叔是否會改變自己的心意呢?”
陳清玄一怔,隨即搖頭道:“你倒反問起我來了。”
聶云溪道:“正是師叔使我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我想,就算把那份情意抹除,我也無法徹底擺脫它的糾纏,那份記憶中的空洞,會不斷迫使我去追尋,當時究竟是什麼樣一種感受,竟會讓我如此生死不能,就像師叔現在這樣。”
“我也許無法感受到那份情感的痛,但會因為它的空缺而永久悵然若失。”
見陳清玄神色有些發窘,聶云溪歉然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我還不如干脆去直面它,甚至讓它徹底化成我生命,我的道心。”
陳清玄苦笑搖頭,說道:“可惜我當時看得沒有你這樣明白。”
“既然你已經決定,我也就不再說什麼。”
“宗門有長老坐化,最近我有些俗務要處理,等到諸事完畢,我便帶你去幻情宗。”
“在此之前,你不可再修煉,否則誰也難保會不會再有惡化。”
聶云溪道:“弟子遵命。”
陳清玄向外叫道:“周清進來。”
周清站起身,一溜煙走進屋裡,探問地看向聶云溪。
聶云溪向他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卻並沒有說話。
周清從她的笑容裡看出一種明澈堅定的神情,這種神情他很熟悉,每次默坐澄心後,他都會比之前更加明澈堅定。
這是一種明瞭自己心境,並且心志有定後自然會有的精神狀態。
周清驚訝道:“師叔果然厲害,一席談話的效果竟然這麼好。”
“師妹,你的問題究竟如何處理?”
聶云溪於是將剛才兩人的交談大體複述一遍。
周清搖頭笑道:“我當師叔有何重要的事要我回避,原來不過如此。”
陳清玄道:“我只是怕你在旁邊會影響她的決心,所以讓你迴避,至於談話內容,自然沒什麼不可告人之處。”
周清看向聶云溪,說道:“這樣也好,你去幻情宗好好修煉,以後我修為高了,有資格外出時,便去看你,到時候給我介紹你的師兄弟師姐妹們。”
噗嗤!
陳清玄忍不住笑出來。
周清疑惑地看著他,問道:“師叔何故發笑?”
陳清玄搖搖頭,說道:“沒什麼。”
這丫頭的一腔深情算是空付了。
別的男人處此位置,對於這樣一位深情繾綣的佳人就要離去,縱然並不動情,也難免會有傷感憂傷之意,周清這傢伙卻彷彿毫無所感。
他看上去就不像是會對人動情的樣子。
周清道:“師叔,既然沒事了,我們這就告辭了。”
說罷,他便要帶聶云溪離開。
陳清玄道:“先不要走,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周清笑道:“師叔有何事,只管吩咐便是,何必用拜託這種詞,倒顯得生分了。”
陳清玄道:“實在是這件事有些強人所難。”
周清好奇道:“究竟何事?”
陳清玄道:“宗門有長老坐化,雜務堂很快會下發任務,使人去活死人崖清掃坐化長老的洞穴。”
“我希望你能接下任務,替我去看一個人。”
周清笑道:“原來師叔要我去看慕濁紗師伯。”
陳清玄點點頭,說道:“她進入活死人崖十幾年沒有音信,我很現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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