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疑惑道:“師叔難道不能申請進去看望?”
陳清玄失笑道:“若能隨意看望,還叫閉死關嗎?”
“而且,閉關之處,有眾閉關長老氣機激盪而形成的場域,外人進入便容易觸發反應,修為越高,反應便也越強烈,所以清掃活死人崖的任務,向來只交給你們記名弟子去做。”
原來如此。
周清點頭道:“到時候我接下任務便是,師叔可有話需要弟子傳達。”
陳清玄臉色微變,凝重道:“我沒有任何話要你傳達,你也不要與她有任何交談,你只要看看她現在的樣子,然後告訴我就好。”
“她閉關的洞穴位於長廊最後面,在洞穴外面,有一道深深的刻痕,你去看她時,且不可越過刻痕的位置,切記,切記!”
周清見他說得嚴重,點頭道:“弟子謹記。”
說完,他便向陳清玄告辭,與聶云溪一起離開了青雲山。
回到紫雲山腳下,看著通往聶云溪別苑的岔路,周清道:“再會。”
聶云溪卻沒有急著離開,問道:“師兄,在師妹去幻情宗之前,你還有何話要交代嗎?”
周清笑道:“還早著呢。”
聶云溪嘴一癟,說道:“難道非要最後關頭才能說?”
“小妹在家時看那些話本小說,男女主人公平日有話不說,非到依依分別時說個沒完,卻發現時間短促,根本不足夠讓他們暢敘衷腸。”
“小妹才不要蹈這種俗套,到時候小妹寧可偷偷離去,決不讓師兄知曉,所以現在若有話,師兄便對我說吧。”
周清想了想,說道:“生活中不只有情愛,情愛虛幻而短暫,世俗中那些所謂百年好合的夫妻,恩愛又能持續幾年呢?”
“有些事卻可以很長久,我們都是修仙之士,壽限可以很長久,雖不是道侶,也可以相望相守,彼此扶持,這種情感數百年後也不會褪色,不是比短暫的情愛更好嗎。”
“去幻情宗後好好修行,仙道路遠,希望你能夠走得長久。”
說罷,他向聶云溪拱拱手,轉身向山上走去,不多時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聶云溪直到現在,也沒從大師兄口中聽到一句柔情的話,不由得大感失望。
她失魂落魄往家裡方向行去,路上忍不住想到,他明明知道我以後去幻情宗,修極於情之道,終生不可能擺脫情愛糾葛,卻勸我說情愛虛幻短暫。
這是否說明他在自欺,其實是有意躲閃自己的真實想法?
只可惜,這一點她恐怕沒法從大師兄口中求證到了。
受到陳清玄的託付,周清便時刻注意雜務堂的任務。
第二天上午,他果然見到了去活死人崖清掃閉關洞穴的任務。
接下任務,又轉過一天,早上他徑直往活死人崖行去。
活死人崖就在青雲山主峰南面,乃是一座彷彿刀削般陡峭的懸崖,閉關的洞穴就在懸崖上,有階梯可以從懸崖頂上下到洞穴。
周清徑直來到懸崖頂上,發現那裡已經有兩人在等待。
其中一人穿著身粗布道袍,竟然是傳功堂掌座徐驚風,另外一個卻是方玉和。
這倒讓周清有些驚訝。
活死人崖的任務向來是別人避之不及的,方玉和竟然主動接下了。
不過兩三天不見,方玉和彷彿徹底變了樣。
以前的方玉和有幾分貴公子的翩翩風度,他衣著永遠光鮮,容貌打理永遠一絲不苟。
而現在的方玉和,在他的衣服上還殘留著林紅玉的血垢,連可以除塵的青雲宗道袍都沒能將這些汙垢清除。
周清不清楚,是否方玉和有意關閉了除塵的功能,將血垢保留。
他的頭髮也有些凌亂,下巴上長出密密的胡茬。
這位曾經的翩翩公子,現在竟失魂落魄成這副模樣。
周清也不由得有些嘆息。
我就知道,情愛這東西只會礙事。
周清一邊想,一邊向徐驚風掌教行一個禮。
徐驚風向二人點點頭,隨即從懷裡取出幾張符紙交給兩人,說道:“你們就用這符紙去清理。”
見周清面露疑惑,徐驚風道:“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去問玉和,他清楚其中詳情。”
說完便沖天而起,向傳功堂飛去。
周清看看手裡的三張符紙,又探問地看向方玉和,示意他作出解釋。
方玉和沿著旁邊的階梯向下走去,一邊說道:“每個洞穴中都留有閉關長老的氣息,這些氣息越積越厚,會對後面進來閉關的長老,產生不利的影響。”
“所以每當有閉關長老坐化,宗門便會派人離開驅散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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