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突然亮出玄鐵令牌,寒光掠過眾人面龐:“睜眼看清楚!這可是家主親賜的調令!”說罷轉向身後鐵塔般的護衛低吼:“園天!家主派你來當擺設的嗎?”
被點名的壯漢抱臂斜倚廊柱,粗糲嗓音不帶溫度:“我的任務是護衛馬先生周全。”他瞥了眼面色漲紅的楊進,“楊公子若再惹是生非,恕不奉陪。”
秦廷敬目光如刃掃過園天,忽覺這漢子眉宇似曾相識。對峙間空氣凝滯,楊鑫忙扯住兄長衣袖,生怕再生事端。
“賣你個面子。”秦廷敬忽然收勢,轉身瞬間衣袂帶起勁風,“但若再有人挑事,”他斜睨楊進脖頸,“我不介意讓楊家換個繼承人。”
待龍家眾人入內,楊進拽住園天質問:“為何不出手?”
園天望向遠處飄搖的旌旗,沉聲道:“那青年看似文弱,實則暗藏高手氣韻。”見楊進面露驚駭,他補了句:“方才若真動手,你我此刻怕是站不著的。”
楊鑫適時遞上香茗:“大哥,時辰快到了。”茶盞在楊進顫抖的手中泛起漣漪,映出他眼底未散的懼意。
楊進恍惚間應了聲,拽著楊鑫衣袖快步踏入內場。當他們穿過雕花拱門時,秦廷敬手中的茶盞突然懸在半空,鎏金雲紋穹頂下,十二盞琉璃宮燈將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正廳中央懸著暗金紋路的烏木牌匾,“雲上莊”三字以深海硨磲鑲嵌,在光影流轉間泛著冷冽光澤。
賓客落座的酸枝木椅上鋪著波斯進貢的銀線軟氈,青玉托盤裡盛著冰裂紋瓷盞,連地磚縫隙都填著秘銀絲線。
這極致的富貴氣象,讓見慣奢靡的李嘯明都倒吸涼氣:“這哪像人間該有的景緻?”
秦廷敬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的鎏金鑲邊,望著主座方向輕笑:“所以才是雲端之上的莊子。”
此刻馬騰正端著翡翠酒樽穿梭於賓客間,暗紅織錦長袍上的金線鶴紋隨著步伐若隱若現。
“龍公子來得正好!”馬騰快步迎上時,腰間環佩發出清脆撞擊聲,“今日席位全憑眼緣,諸位儘可隨心擇座。”
秦廷敬倚在纏枝牡丹屏風旁,指尖輕點檀木案几:“馬兄這般安排,不怕亂了尊卑次序?”
他目光似不經意掃過角落的楊家兄弟,話音裡藏著試探的鋒芒。
馬騰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笑意未達眼底:“能跨過雲上莊門檻的,皆是在下的貴賓。”他抬手示意侍者添茶,鎏金廣袖帶起一縷龍涎香氣。
此刻西側廂房內,楊進捏碎了第三隻青瓷盞。侍從剛傳達的警告還縈繞耳畔,瓷片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不過是仗著馬騰撐腰……”他盯著屏風後那道玄色身影,眼底漫上血絲。
楊鑫哆嗦著按住兄長手腕:“上次丟了漕運航線,父親差點用家法打死我!”他袖口露出的鞭痕還泛著青紫,“那游龍公子能讓馬騰親自派人警告,背後怕是……”
“閉嘴!”楊進甩開弟弟時撞翻了鎏金香爐,灰燼落在織金地毯上,“三日後楊家暗衛就到,到時候……”他陰鷙目光掃過遠處獨自斟酒的園天,喉間發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