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怔怔望著琉璃盞中的琥珀桃仁:“這些點心,我好像在哪見過。”話音未落,四雙筷子齊齊頓在半空。
秦廷敬強壓下心頭悸動,瓷勺與碗沿相碰發出清脆聲響:“仔細說說,是夢中見過還是真來過這等地方?”
走廊吊燈在楚三頭頂投下搖晃的光斑,青年突然放下竹筷指向轉角:“那裡似乎有間儲物室?”指尖在蒸騰的熱氣中微微發顫。
秦廷敬與張太傅交換了個眼神,後者立即離席探查。
林眾天注意到楚三正無意識摩挲著餐布邊緣,瞳孔裡浮動著記憶的碎片:“這地方我是不是……”
“既視感而已。”帝王輕叩瓷杯打斷他的呢喃,“就像夢裡見過的場景突然重現。”李嘯明連忙嚥下酥肉應和:“對對,我上次在御花園也有這種。”
張太傅帶著寒氣返回時,袖口沾著蛛網。他若無其事地落座:“普通水泥牆而已。”
楚三垂首扒飯的瞬間,秦廷敬敏銳捕捉到侍衛統領收進腰間的銀絲手套,那是勘察現場才會佩戴的裝備。
待眾人散去,帝王在迴廊暗處攔住張太傅。侍衛統領摘下手套,露出沾染青苔的指腹:“塵封三十年的暗室,門鎖鏽得像是被刻意焊死。”
“你懷疑這裡與他失蹤的童年有關?”秦廷敬凝視著宴會廳透出的暖光,隱約可見楚三正專注擦拭佩劍的身影。
張太傅從懷中掏出半枚褪色平安符,聲音浸著寒意:“暗室神龕前供著這個,背面刻著生辰……”他喉結滾動兩下,“與楚三隨身攜帶的殘片完全吻合。”
夜風捲起秦廷敬的玄色披風,他抬手按住侍衛統領緊繃的肩頭:“先封鎖訊息。明日你帶影衛再去勘察,切記避開……”
話音未落,宴會廳突然傳來瓷盞碎裂的脆響。兩人疾步折返時,正撞見楚三彎腰撿拾碎片的背影,燭火將他顫抖的指尖映得通紅。
張太傅沉默頷首,眼下確實別無選擇。
帝王抬手輕按他肩頭:“安心,我以性命擔保護他周全。”
侍衛統領眼眶發熱地凝視君主,那少年於他而言早非普通下屬。
“當年在亂葬崗撿到他時,整日縮在角落不吭聲。”張太傅摩挲著腰間佩劍的雲紋,“送去影衛營本想磨鍊心性,誰料。”
記憶裡單薄身影蜷在演武場角落的模樣刺痛心臟,精銳們凌厲的氣場竟將那孩子逼得神智混沌,險些成了活死人。
親自教養三年光陰,寡言的少年逐漸會在他批閱文書時遞來溫茶,會在雷雨夜抱著劍守在他房門外。如今機緣巧合,或許能揭開楚三身世之謎。
帝王指尖輕叩檀木案几:“秋獵尚有半月,足夠探查滄州。”
他凝視窗外翻湧的烏雲,白日楚三見到殘破令牌時驟然收縮的瞳孔,與二十年前盧氏滅門案現場那枚染血的家徽重疊。
滄州地界能與百年盧氏比肩者,唯漕運總督馬騰。
秦廷敬執起鎏金錯銀酒盞冷笑:“明日設宴,該讓馬總督見識真正的天子劍了。”
暗衛首領林眾天無聲跪在屏風後領命,張太傅握緊的拳頭被帝王輕輕按下。
待眾人回到客棧,楚三正對著滿桌殘羹發呆,燭火在他空洞的眸中投下搖晃的光斑。
深夜,秦廷敬對著銅燈反覆端詳手中物件。
青銅表面斑駁的紋路在燭火下忽明忽暗,某個瞬間竟與他記憶中某個圖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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