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你管這叫無能昏君?

第757章 一個人扛

窗外忽然傳來三長兩短的鷓鴣啼叫,馬騰的轎輦已停在城東別院。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青銅令牌上,秦廷敬用指腹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紋路。

令牌表面佈滿劃痕,字跡已難以辨認,唯有邊角處隱約可見半枚殘損的硃砂印。

“當真古怪!”青年將領將令牌懸在燭火上反覆端詳,火光在稜角處折射出細碎光斑。

八大世家的暗徽圖譜在他腦中飛速掠過,卻始終對不上這殘缺的印記。

燭芯爆出細微的噼啪聲,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隨手將令牌收入暗格。

楚三蜷縮在房間角落的藤椅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畫著螺旋。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與懸掛的滄州地圖交疊成詭異圖案。

當門軸轉動的吱呀聲打破寂靜時,他正盯著地圖上某個墨點出神。

“又在和影子較勁?”張太傅將溫好的黃酒放在案几上,瓷盞與木紋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他注意到少年手邊堆著七八張描摹失敗的圖紙,每張都畫著相似的六芒星紋樣。

楚三猛地攥住老將軍的袖口:“西南角的兵器庫,是不是改建過好幾回?”

沒等對方回應又自己搖頭,“不對,該是地窖,那種滲著鐵腥氣的陰冷。”

他的指甲掐得掌心血珠直冒,像是在拼命攥住記憶裡飄忽的碎片。

張太傅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噌地抽出腰間匕首紮在地圖上,刃尖正正戳穿“糧倉”二字:“那年滄州大旱,盧家確實在這片挖過地下冰窖。”

佈滿老繭的手壓住少年顫抖的肩胛,“明兒跟我面聖去,這擔子不該你一個人扛。”

當那句“要是我生來就是禍根”從楚三牙縫裡擠出來時,張太傅掌心的酒杯突然裂開幾道紋路。

酒液順著檀木桌邊往下淌,在青磚地上洇出片片暗痕。

老將軍的吼聲震得房梁落灰,簷角撲稜稜飛起幾隻黑鳥,可瞅見少年人白得發青的臉,那怒氣終究化成聲沉嘆。

“看看這個。”他從懷中取出鎏金密匣,暗格裡躺著半塊與秦廷敬手中極其相似的令牌,“陛下賜你自由出入禁宮時說的話,可還記得?”

匣底壓著的明黃絹帛露出一角,隱約可見“赦免”二字。

楚三的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表面,忽然想起那個雪夜,當他渾身是血倒在宮門前,是帝王玄色大氅掃過臉頰的溫度。

記憶如潮水翻湧,卻總在某個臨界點轟然碎裂。

晨霧未散時,張太傅已立在楚三房門前。他深知要讓這個將自己封存在記憶牢籠裡的青年敞開心扉,需要比春雪消融更緩慢的耐心。

當木門再次闔上時,楚三仍保持著端坐的姿態,月光在他青衫上投下的剪影如同凝固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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