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市不怕亂,就怕沒人看。”
“看得多了——山就活了。”
……
傍晚,粥攤翻鍋那一刻,狗剩守著鍋底,低聲說:
“當家的,你說咱這攤,能開幾個月?”
陳漸扛著柴回來,把兩根木枝插鍋邊爐火裡。
“能開幾個月,不看天。”
“看人。”
“人只要還想吃飯、還想活,就不會讓這攤散。”
“粥是鍋熬出來的。”
“但市——是餓出來的。”
狗剩摸著火堆,咧嘴一笑:“那我們就熬吧。”
“把他們一個個都熬過來。”
陳漸坐下:“不只熬。”
“熬完之後,還得收。”
“收山、收道、收那些吃過粥、轉身還想回朝廷賬下混飯的。”
“吃了咱的,就得認。”
“不認的——”
“下一回鍋裡煮的,就是他。”
第三天夜裡,白雲市東口出事了。
有個老攤主早上還在賣曬乾的雞骨草,晚上人就不見了。
攤上的布沒動,盆沒動,連鍋裡那一鍋湯藥都還冒著熱氣。
狗剩第一時間趕過去,看著空攤子皺了眉:“不是走的,是被擄的。”
“這火還沒滅,藥味都還衝鼻。”
小八帶著人在東邊山路轉了一圈,在半山溝邊翻出幾串破草鞋,還有一條摻血的布條。
陳漸看了看血跡,低聲問:“幾個?”
小八說:“腳印是五個,兩深三淺。”
“帶走的那老頭腳步拖著,應該是被綁了。”
狗剩冷著臉罵:“敢擄人?這幫人不想活了?”
“咱這攤頭才立穩,他們就來砸鍋?”
“找死。”
陳漸把火雷袋子往背後一掛:“帶人。”
“咱今天不等他們上山了。”
“下去——收道。”
……
夜半時分。
東山腳,一處破廟裡,五個漢子正圍著火堆啃乾糧。
被綁著的老攤主縮在牆角,嘴堵著,眼裡滿是驚慌。
一個剃著短髮的黑臉壯漢朝火裡吐了口痰:“什麼白雲市?不就是個換粥的野攤。”
“以前咱也幹這個,憑啥現在讓他陳漸拿鍋立規矩?”
“我就不服這口氣。”
他旁邊一個尖嗓子瘦子接話:“山下人聽他是因為他有糧。”
“可咱也不是沒路。”
“把人擄了,明天送去南寨,換十斤幹米,夠我們吃十天。”
“到時候那幫人還不是得看我們臉色吃飯?”
“再說了,這老頭賣草根的,山下也一堆,要不是他跑得快,我早就剁了。”
黑臉壯漢正想回話,就聽“啪”地一聲脆響。
火堆旁的一根乾柴,突然斷了。
不是風,是腳踩的。
他猛地一回頭,剛張口,就聽見——
“收道了。”
“誰還蹲著?”
一團火雷從廟門口滾進來,跟著就是三道弩弦拉開的聲音。
“再動,就燒。”
陳漸站在廟外,手裡拎著引火線。
狗剩在他身後罵了一句:“老子這粥熬了半個月,你們居然還敢擄人?”
“是不是吃了陳皮當乾糧,皮糙得不怕火了?”
小八已經帶人衝了進去,把人一個個按倒在地。
老攤主嘴一解開,哆哆嗦嗦地哭:“寨主救命……他們說要把我剁了餵狗,我……我真以為活不成了。”
陳漸沒安慰,只是低聲說了句:
“粥喝了,就得守市。”
“破規矩的人,不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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