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陳漸搖頭,“是站隊。”
“我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你要站,就現在說。”
“你要不站,我走的時候,把你寨門口那口老井給封了。”
“你說得清楚點!”徐鰲拍桌子。
陳漸從腰裡抽出火銃一晃:“我再說清楚點——我不是來求你,是來給你一次活路。”
“你要是現在敢把我趕走,我今晚就回來點你寨子一把火。”
“就這樣。”
“你自己選。”
堂屋裡安靜得連鍋裡咕嘟一聲都能聽見。
徐鰲的手懸在桌邊,沒敢動。
陳漸站得不動,火銃就那麼晃著。
這玩意他從沒見過,可光是看那火帽子和銅頭,就知道不是尋常貨。
“你這是逼我?”
“我這是救你。”
“你現在嘴上說不認我,回頭劉黑七打上來,照樣得跪著求我。”
“到那時候,我不接。”
徐鰲咬了咬牙:“你要我帶幾個人?”
“全部。”
“我才六十個。”
“你不多,但你窩在這地兒,正好卡劉黑七的糧路。”
“你只要堵三天,我就敢帶人反打下去。”
“你扛不住,白雲寨守不住,最後連你這鍋野菜也吃不上。”
“……你真有糧?”
“騾車上三壇米,兩壇乾貨,你現在讓人去抬。”
“你要敢耍我——”
“我不需要耍你。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陳漸的規矩就是一條:誰幫我,我就幫誰。”
“誰擋我,我就先動手。”
徐鰲抬頭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狠狠一拍桌子。
“他孃的,幹了!”
“我這破寨子也活夠了,要死也是往上死,死得值點!”
“好。”陳漸收起火銃,“我說到做到。”
“你這兩天先不動,把人收一收,武器盤一遍。”
“第三天下午,我來接你。”
“那你去哪?”
“下個寨。”
陳漸扭頭往外走:“一個叫‘虎狼坪’的地方。”
狗剩一聽,倒吸一口氣。
“那地方可是劉黑七的舊部,前幾年剛投了山下來掛名,現在頂著‘義莊’的牌子,其實跟強盜差不多。”
“我知道。”
“你還去?”
“去。”
“你想幹嘛?”
“收人不成,就拔寨。”
“他們現在不選,那我就替他們選。”
“選錯了,就別怪我下手快。”
虎狼坪。
這地方不在主路上,三面山、一面崖,地形像個翻扣的鍋,外頭看不出啥,但一進來,就知道這幫人不簡單。
寨門兩側插著五十多杆長矛,杆尾掛的不是旗,是人頭。
新舊都有,乾的、爛的、還有鳥窩的。
陳漸瞥了一眼,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狗剩低聲說:“這幫人,是真瘋。”
“瘋不要緊。”陳漸平靜道,“看瘋子得拿出瘋子的法子。”
他們沒報名字,只把騾車停在門口,坐在門前石墩子上等。
半個時辰後,終於來了個披著豹皮的漢子,叼著根肉乾,嘴裡吭哧:“你們誰啊?”
陳漸站起來,拍了拍腰間火銃。
“白雲寨,陳漸。”
“來找你們頭領說話。”
豹皮漢子頓了一下,肉乾還含在嘴裡沒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