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動情,上帝在我耳邊悄聲說,你看,只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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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初雨看著臺上的那人出了神,是的,人前的那個男生那麼完美,淺藍色的體恤穿在他身上,柔軟而且合身。可是明明那麼好看的眼睛,如果湊近看還能看見濃密的睫毛,那雙眼睛昨天閃著那樣迷茫無助的光,遺憾的是隱藏在了鏡片底下。
寧聽風抬頭的時候,恰好陽光照在他眼鏡框的一個角上,有些刺眼的光線糊了她的視線,她眯了眯眼,眼角感覺有些艱澀,察覺到自己已經注視了太久,才慌亂地別過了頭。這一幕落在寧聽風的眼裡,他的眼眸更深了一些,演講時在某個地方不自覺地停頓了幾秒,身旁傳來校長不解的視線,他抱歉一笑,手指用力地掐著稿紙,他忽然覺得很疲憊。
太像了,卻又不是。一來葉梓若比他還要大上一歲,二來那雙眼睛……
“三月。”初雨低著頭,侷促不安地看著自己的腳尖,“你知道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
“嗯,寧聽風,他好像很厲害。”三月擔憂地看了一眼初雨,有些話琢磨著該不該說,畢竟她沒有忘記安初雨說的那句是一個很討厭的人和昨晚的對峙。
“所以,一個我先前連名字都不知道,見都沒見過的人,他說我和她的若若長得一模一樣呢。”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說不難過是假的,就好像被人赤裸裸地揭去了傷疤,本來萬般避諱的事情,終於只能和最信任的人傾訴,她說“他的若若”時,沒有停頓,沒有水鄉孩子特有的調子,只是爽快地說了下去,一如當時寧聽風斬釘截鐵地說“我的若若不會像你這樣”的話語,毫不拖沓。
她現在無暇去思考為什麼會有和她長得很像的人,只是順其自然了,人的潛意識裡牴觸著去深究這個問題,她太過單純,想不出如此深奧的問題的答案。
八月底的天沉澱了兩個月的炎熱,聒噪而且沉悶,有時候恍恍惚惚錯覺著,是否還是那六月時分,還在小小的禾城說著再見。安初雨其實特別相信“心靜自然涼”這句話,她始終相信再熱的天,安靜可以戰勝高溫,可是此時從背上開始漫延的一大片汗水,卻在時刻提醒著她,她心裡的緊張。
直到三月的手搭上她的背,她才恍如觸電般地躲開,沒有抬頭去看三月的眼神,卻有錯覺在三月的眼神下自己越發像個小孩子,頭頂上傳來三月幾乎是微不可聞的聲音:小雨,你是不是著了他的魔。
她倒吸了一口氣,幾乎是憤怒地開口:“三月,我真的討厭他,而且,我沒有理由不討厭他,你懂嗎?”觸及到三月通徹複雜的目光,心裡一陣發虛,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質疑。從那一年開始就飽受白眼的自己,早已學會了控制情緒,只是什麼時候,別人的話語可以那麼輕易地左右自己的心情。臺上寧聽風的演講還在繼續,初雨已經無法繼續聽下去,對三月說了一句抱歉,倔強地轉過身,挺起單薄的身子。
只是逃避而已,她相信自己沒有到落荒而逃的境界,所以她知道她依舊可以揣著自己的驕傲離場。
光線明亮無比,樹影斑駁陸離。經過昨天那棟樓的時候她停下來,抬頭向上望,似乎看到一個女孩子的白色衣裙,然後是一雙有力的雙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扣了下來……不知道心裡是多了事還是多了人。
她低下頭,左左右右地踱著步子,想著想著就嘆一口氣:“唉,如果,如果我沒有來到BJ,是不是不會遇到這些煩人的事……”她有自己問自己的習慣,雖然聲音細小,可是她覺得說出口的話,更能映到腦子裡面,反反覆覆地念著這句話,想啊想啊,把腦子想穿了也不能回到做決定前了。
“所以這世上,沒有如果。”身後傳來嬉皮笑臉的聲音,好聽地要命,清清爽爽的。她嚇了一跳,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男孩子,一臉明媚的笑容,陽光無害,高大俊朗,絕對是個可以禍害許多春心蕩漾的女生的人,只是這般溫暖、靠近,卻讓安初雨的心微微地沉了下來。
因為不管昨天從上往下看隔了不小的距離,她也清晰得記得在寧聽風身邊的那道背影,面前這個人,歪著頭,像個大小孩一樣帶著痞氣的笑容,眼裡的溫暖也是真真實實的存在的男孩子,說不定下一秒也會說出:你是若若嗎?類似這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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