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角,滿不在乎地摘下眼鏡,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呵。”他輕哼一下,側過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深深的,她看不懂。
沒有了眼鏡的他愈發雋秀,眉目清晰如畫,那張臉深刻地刻在她的心上,可她只能把他刻在心上,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卻還是忍不住問了。
“你和顧琳……”
他皺眉,煩躁道:“什麼都沒有,你信嗎?”
“我信自己的眼睛。”
“可你又看見了什麼呢?阿初,你不該這樣,你應該理智一點的。”
他儘量使自己溫柔一點,不要去想剛剛發生的事情,卻一下子心煩意亂,對自己之前的行為後悔到極致。
之前,顧琳的父親與自己的父親是舊時,兩人在咖啡館裡聊天,而顧琳耐不住寂寞就拉了他出去逛街,他一路上心不在焉,天又很冷,他身體不好,哆哆嗦嗦地縮在大衣裡,似聽非聽地感覺到顧琳嘰嘰喳喳的。
後來在那家店裡,她看他興致缺缺,不停地對他講著笑話,突然顧琳說:“在寒冷的冬天,男女的溫度差會更加明顯,雖然女的普遍會比男生高0.3度,在寒冷的冬天也會察覺到差距的,可我不一樣,我的手比很多人都要冷很多,當然,也包括你,我是傳說中的冰肌玉骨。”她把口袋掏出來,對他說你確定裡面沒有裝冰塊吧。他低頭看了一眼,看見裡面還放了許多的暖寶寶,覺得有些好笑,他常年病著,體溫一向很低,她居然說體溫比自己還低,暫且看她葫蘆裡賣什麼藥。
她把手伸出來,讓他自己來試試,他不以為然地挑眉,不過拉一下手而已,來驗證一個違背科學的現象又有何難,若真是她所講的,口袋裡都是暖寶寶卻還比男生的手冷許多的話,就是生了怪病了。
他將信將疑,輕輕地摸了摸她的手,臉上浮現出怪異的笑容。
她笑得開心,覺得詭計得逞。死死地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想把手上的熱可以說是灼熱傳遞給他。他無奈地笑,心裡是很牴觸女生碰自己的,女生的力氣終究是比不上男生的,他走出店門略微一使勁就掙脫開來。
他睨著她:“這一點也不好玩。”
“我覺得挺好玩的。”
“那你自己玩去吧。”
他不喜歡難纏的女孩子,他沒有任何的戀愛經歷,也不知道怎麼擺脫。
丟下這話,他看到對面一抹熟悉的身影快速地逃走,他被釘在原地,知曉了剛剛那股異樣的感覺來自何人。
他追到東岸,卻被Jazz告知,安初雨的心情很不好。他彷徨,第一次對自己的今後產生了茫然的感覺。他不知道她看見了多少,只知道雖然初雨是個讀理科的姑娘,卻感性得很,愛失落愛瞎想也愛……自己療傷。
她不會去找別人,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比如現在,她不清楚他的心了,她才問出了口。
他又重複了一遍,嗓音誘人而且危險,像是一個甜蜜的夢,等著來人來掉進去,永世不能離開:
“你相信我嗎,阿初。”
可那又是真實的,帶著他二十年的勇氣和希冀,小心翼翼地問:
“你相信我嗎,阿初。”
——請等一等,再放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