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感慨張居正府邸之大,僅內部院落就跟迷宮一樣的時候,他走過了有些幽靜的虎坊橋路口,來到了一個比較繁華的街市。
呦,這地方不錯。
賀懸一下子來了興致。
這種正宗古典的明代大街,可比前世那些只會騙人的旅遊景點好看多了。
他饒有興趣地在街上走著。
賣糕的,賣饃的、賣糖的賣畫的,還有穿著長衫蹲在路邊賣字的。
一路上賣的都是義烏小商品的正宗古典版,還有賀懸在網上刷到有人還原的新鮮玩意。
還有茶樓酒樓點心鋪子,布行米行,各種吆喝聲和新出的糕點的香氣,讓賀懸看的都有些眼花了。
逛了一陣,賀懸戀戀不捨地走出了街口,手裡多了五個冒著熱氣的牛肉燒餅。
他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錯,滿嘴麥香肉香,熱騰騰的,肉也填得多,好吃。
他邊吃邊走,走回了位於另一條偏僻街道的惠民藥局。
惠民藥局每日點卯上班,出診雖然報了備,但仍不能耽誤太久,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惠民藥局的招牌有些舊,有些髒,門半開著,裡面有些陰暗。
這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單層瓦房,大廳旁邊一扇簾布通往隔壁,一扇小門通往後堂。除此之外沒有更多連通的房間。
大廳的牆上是一排一排的藥櫃,上面的藥屜看起來有些灰塵,貼內牆有一個凹型櫃子,是收錢以及處理藥材的地方。
除此之外,就是中間的一張方桌和四張椅子。
沒有別的傢俱,讓這個空間不算小的大廳顯得有些空曠。
此時,屋子裡正有兩個和賀懸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正坐在方桌的兩邊,一邊喝酒,一邊下象棋。
看到賀懸回來了,兩人抬起頭來笑道。“呦,回來了,怎麼樣,張閣老賞你點東西沒啊?”
“賞了,五兩銀子,我給你們帶了燒餅。”賀懸笑著說道。他在路上就吃完了一個,此刻又咬了一個新的。然後給他們二人一人遞了一個。
“誒呦喂,謝謝,謝謝,真是費心了啊,還請我們吃好東西。”兩個人中一個較高的男人接了燒餅,樂呵呵地說道。
“聽說張閣老廣求名醫,賢愚不計,只要請到府上,就送五兩銀子,今日兄弟得了好處,我們也沾沾光啊。”另一個較矮的也又羨慕又樂呵地說道。
對他們來說,牛肉燒餅雖然不是吃不起,但也不是平常能夠隨便買的東西,今天能白吃一個夠好的了。
賀懸沒理會他們的恭維,只是徑直走到了簾子口,對著裡面說道:“龔姑娘,我買了燒餅,吃一個嗎?”
“不了,謝謝,我不太餓。”一個輕柔的女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哦,那我自己吃了。”賀懸說著,他也不在意,只是把那個完整的牛肉燒餅放在桌上,打算一會再吃掉。
而那兩個賀懸的同行,一人一個,已經在吃上了,此時他們又坐回了椅子旁,開始怡然自樂地下棋,同時招呼賀懸去來一把,賀懸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參與。
他走到牆邊,循著記憶開啟牆上一個寫著甘草的藥櫃,看到裡面大片大片發黴,破碎的甘草根和渣。
和記憶裡一模一樣。賀懸忍不住嘆了口氣,雖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但自己親眼看到,還是有些失望。
這惠民藥局,哪還有半點惠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