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文倒是好算計,三言兩語之中,將自己的罪責通體摘了個乾淨的。
只剩下沈容槐的不是。
這已不僅僅是問責,而是要當眾給太子扣上不敬皇嗣、失職無能,甚至別有用心的滔天罪名!
沈敬文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此番言語,便是赤落落地想要剝奪他對太子妃與未來皇嗣的掌控權。
是對他太子之位威信最致命的打擊。
三皇子沈琰微微挑眉,他本就與沈容槐勢同水火。
這段時日他連連在沈容槐手下討不到一點好處。
好不容易藉著沈敬文暗中打擊了沈容槐一番,他並沒有插嘴勸誡的打算。
至於謝梨初——
沈琰的目光緩緩落在被沈容槐抱在懷裡,幾乎遮擋了大半個身子的佳人。
眼中閃爍一瞬的陰鷙。
至於胎兒,雖然不屬於沈容槐了日後。
但沈琰可以將撫養權過過來啊,屆時他成了孩子的父親。
他就不信,謝梨初會對他無動於衷,會不心甘情願成為他沈琰的皇子妃。
光是想到這兒,沈琰便嘴角微微翹起,瞧著愉悅了不少。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抱著太子妃,臉色算不上好看,有幾分修羅意味的太子。
還有氣勢洶洶、字字如刀的長公主身上。
御座之上,聖人深沉的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的兒媳、震怒的妹妹與沉默的兒子之間。
一點一點緩緩掃過,最終,帶著一絲冰冷的探究,沉沉地落在了沈容槐的臉上。
魏帝本不打算插手這等小事,敬文若是想要胡鬧。
他便依著她胡鬧便是,左右沈容槐如今正值壯年,還尚且年輕。
只是一個子嗣罷了,沒什麼重要的。
至於謝梨初,更是女人如衣服,隨意都可以替換。
左皇后淡淡地瞥了眼魏帝,嘴角帶著嘲諷的笑。
兩人夫妻多年,她冷眼旁觀了魏帝的冷漠,自然對這個冷漠心知肚明。
當年他也是這般,一番權衡利弊之下,放棄了她的兩個兒子。
只是太子妃的孩子罷了,魏帝連自己親生、一手栽培起來的皇子都能夠放棄。
別提只是孫兒了。
這些年來,左紉蕙看得清楚。
德魏帝雖然口頭上對她滿是愧疚,可不斷擴充後宮的腳步可沒有停下。
前端時日她還聽聞周貴妃因著後宮還要入新人一事,與魏帝大發雷霆。
盛寵如周貴妃,此事也只是不了了之。
左不過魏帝拿了一堆新奇、貴重的玩意哄了哄,這件事便過去了。
周敏姝到底還是太過年輕,還看不穿這些把戲..
左皇后的目光悠悠看向殿中,對著那倒在地上的謝梨初,到底是有了幾分惻隱之心。
“好了。敬文。莫要胡鬧了。”
左紉蕙總算是開口了,她看向沈敬文,語氣中帶著不容質疑。
沈敬文只是微微吃驚,畢竟這是這麼多年來,左紉蕙第一次管起後宮的事情來。
皇后看向沈容槐,只見沈容槐抿了抿唇。
對上左皇后的眼中,絲毫沒有母子之情。
左紉蕙頓了頓,微微嘆息了聲,“容槐,帶她下去吧。”
“叫御醫好好醫治一番,謝氏懷胎多月,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