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我們尊貴的太子妃,更勝一籌?”
滿殿死寂。
連帝后都微微變了臉色。
讓身懷皇嗣的太子妃當眾獻舞取樂?
這已經不是刁難,而是赤落落的折辱。
是在用皇室的尊嚴和太子妃的體面,當眾踐踏。
皇后的眉頭悄然皺緊了幾分,就連聖人都略帶了幾分過火的意味。
謝梨初雙眼陡然紅起來。
前世也是這般,不過不是沈敬文要她當眾跳舞出醜,而是葉婉兒!
是觀星樓的人。
景兒只是去求了葉婉兒,口口聲聲喊著葉娘娘,要她施捨一小捧的米回去救謝梨初。
彼時謝梨初高熱不退,醒來時便見不到景兒。
心下陡然一緊,幾乎是忍著腦中的天地選擇,找去了觀星樓。
那時,景兒被毒打地只能跪在地上。
謝梨初幾乎是撲過去的,卻被要挾著給葉婉兒跳舞才能帶著景兒離開。
回憶翻湧起,便停不下來。
秋粟死死扶住她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謝梨初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甜腥的香氣和腹中翻攪的痛楚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感覺雙腿都在發軟。
一次,兩次,長公主的步步緊逼,如同一步步的試探。
她忍了敬文長公主許多回了。
為了大局,為了腹中的景兒。
也為了,那一點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對前世悲劇的恐懼與不甘。
這是最後一次。
她睜開眼,眼底的虛弱被一種近乎冷峙的平靜取代。
她看向長公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大殿。
“長公主有令,臣妾不敢不從。”
沈容槐猛地攥緊了拳,指節發出咯咯輕響,眼中風暴凝聚。
皇后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卻被聖人一個眼神制止。
聖人只是看著,眼神深沉難測。
樂聲遲疑地響起,是一支舒緩的《採蓮曲》。
謝梨初緩緩走到殿中。
她褪下了沉重的外袍,只著裡面素色的襦裙,更顯得身形單薄。
謝梨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不適的陣陣眩暈,隨著樂聲,緩緩舒展手臂。
舞姿並不繁複,甚至帶著幾分生澀的僵硬。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的冷汗不斷滲出,每一個旋轉,每一次抬腿,都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那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跳得很慢,很沉,不像舞蹈,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倔強的抗爭。
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不敢過多言語。
看著她強忍痛苦,看著她搖搖欲墜卻不肯倒下。
長公主沈敬文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欣賞著謝梨初的舞姿。
甚至還時不時撫掌作響,像極了諷刺。
她微微側頭,對著大殿下,一個身著桃紅色舞衣、領舞模樣的舞姬使了個極其隱晦的眼色。
舞姬會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當.樂聲進入逐漸的高升中,舞姬們穿插換位。
她看準時機,腳步猛地加快。
身子便如同失控般,帶著一股暗勁,狠狠地朝著正在緩慢旋轉的謝梨初的腰側撞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