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走出來,“正是,但這毒其實並不兇險,老夫方才趁著王爺還清醒,已經喂他服下了解毒丸,可是這個箭頭……”
他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苦笑著搖頭,“箭頭若是再進一寸,便觸及心脈;若是拔出,箭頭上的倒刺帶出血肉,更是直接損傷心脈,王爺就會……老夫實在不敢觸碰,所以郡主才會去太醫院請盧院使出手……”
赫連舒皺緊眉頭,看著眼前這棘手的一幕。
譽王妃已經緩過情緒,來到赫連舒身後,眼神裝作不經意地掃過她腰間的青銅香球,咬了咬唇,恨聲道:“若是不能救王爺,便將你的性命也交代在此!”
赫連舒已經懶得給她一個眼神,半跪在床邊,仔細觀察箭頭的射入方位。
“還不趕緊動手!”譽王妃呵斥。
赫連舒不緊不慢地開啟藥箱,挑揀著裡面的東西,一副十足冷靜的模樣,但卻看得謝垣一陣心驚肉跳,忙握住她的手腕,“別動,你的醫術怎麼能應付這樣的難事?還是讓太醫們來做!”
他心中已經確定,赫連舒也是覺醒了前世記憶,所以才會遠離自己,而且還假裝從未想起。
這些他都可以裝作不知情,但唯獨現在……
他不能讓赫連舒假借治病之名,卻謀害譽王!
若是譽王莫名其妙死了、沒有登基為帝,憑他與太子之間的“奪妻之仇”,登基後的南宮邈一定不會放過他、甚至連長寧侯府都會遭到報復。
他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赫連舒甩開他的手,冷冷道:“盧院使不在上京,隨我來的這批人都是見習醫士,你覺得他們的醫術如何?”
“我……”謝垣很想反駁,可又覺得十分無力,心中直罵那姓盧的老匹夫,怎麼偏生在這個時候離開了京城?
“咳咳……”
眾人驚喜地看過去。
不知是剛剛譽王妃的厲聲,還是謝垣二人的爭執,床上的男人忽然發出低低的咳嗽聲,竟恢復了一絲意識,“你……是何人?”
“王爺!”譽王妃擠上前來,又哭又笑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卻發現譽王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赫連舒……
腰間的青銅香球。
赫連舒心中暗道,這是第二個對香球產生特別反應的人。
她索性將香球解下,遞到譽王手中,“王爺若是喜歡,請先託著它,但手上不要用力以免扯著傷口——我這就為您拔箭。”
譽王果然依言將香球接住,但還是盡力將手指併攏,一副將香球珍愛地捧在手心的樣子。
赫連舒裝作不經意地看一眼譽王妃,果然見她露出滿臉的嫉恨,也死死地盯住那個香球。
彷彿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將這個小東西搶過來,狠狠地踩扁、然後扔去糞池,讓人永遠都不再見到它。
赫連舒笑了笑,示意謝垣過來搭把手,將譽王稍微抬起一些,腦後墊了厚枕。
直到這時,剛剛為譽王解毒的老大夫才回過神,驚呼道:“不可拔箭啊,箭頭上有倒鉤,會……”
但就在下一刻,赫連舒握住箭尾,調整一下力量和角度,忽然用力往下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