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過後,豔陽高照,晴空萬里。
專案結束後,公司安排休假。天矇矇亮,程一瑾睜眼,不過六點四十,照常伸了個懶腰,起床,開始打掃房間。
地面鋪了油,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折射出琉璃光澤。她取了塊抹布,把置物架上擺放的陶罐一個個拎起來擦。饒是過了這麼多年,色彩依舊爆滿,紋路清晰。牆上橫了幅近兩米的水墨畫,落款是草書。
以前光顧著打掃乾淨,從未細細看過屋內的陳設。
不得不說,祁澤言這套別墅的價格,足以媲美一座小型博物館。
她放下陶罐,手指細細撫摸木桌上擺放整齊的文房四寶,旁邊幾張宣紙,展開一看,筆風遒勁,一撇一捺,無不是大家風采。
“看夠了?”回過神來,祁澤言已經起了,正扶著樓梯冷冷看她。
程一瑾將宣紙疊好,請放下:“抱歉。”轉身就要去打掃別的房間。
祁澤言心中有事,直接叫住她,話一出口,又變了滋味:“放假了,不急著找你的陸總?”
“我和陸總只是僱傭關係。”程一瑾淡淡道。
“公然翹班,私房菜館,僱傭你去陪他吃飯?”祁澤言說,“吃完之後呢?床上繼續?”
眾所周知,自雲端之戀後,兩家再沒什麼商業來往。
這話說得太重,程一瑾抿抿唇,知道解釋無用,索性笑了:“陸總可沒這方面的需求。”
聞言,祁澤言臉色微沉。
“這麼說,如果他有,你就會答應?”
“祁總覺得呢。”程一瑾不答反問,“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吧?何必多此一問。”
女人就站在那,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明明是掃灑的裝扮,卻如同身處紅毯,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寫滿了自信。
祁澤言睫毛微垂,喉結上下滾動。
“你們那天說了什麼?”
程一瑾看著他的身形,不知為何,莫名覺得有點僵硬:“……只說我不適合他,叫他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頓了頓,又道:“相較而言,古小姐更合適。”
古琦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她不願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祁澤言半晌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
程一瑾等了會,習慣了男人的暴躁乖戾,這樣相對無言的場合倒是新奇。
但也只有新奇了。
“如果沒事的話,我繼續打掃房間了。”程一瑾伸手,握住掃把。
“當初那件事……”祁澤言突然拉住她,手指按在她的手上。男人的睫毛纖長,頭髮凌亂地半灑在肩上,“曼曼的死,究竟是不是你?”
似曾相識的問題。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反正不該她擔的罪業,她都擔了,不該她受的苦,她也都受了。
這種時候再來確認事情的源頭,不可笑麼。
看見程一瑾眼中逐漸變化的神色,祁澤言有些脫力。
“不是。”
真誠且篤定。
程一瑾與他對視,塵封心底的傷疤再度被掀起:“那條簡訊的確是曼曼發給我的,可是到那之後,她已經……我沒有指使任何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當時死的那個人是我。”
字正腔圓,擲地有聲。
這不是她第一次為自己辯駁。
在此之前,她曾經無數次在他面前說出這句話。一句平平淡淡的自白下,隱藏的是數不盡的委屈,兩年的折磨,潰爛又癒合的傷疤,還有埋藏在心底的。
那深深愛意。
祁澤言瞳孔輕顫,腦中有聲音在不斷叫囂,他注視著她,眸色漸沉,卻始終沒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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