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次,有充分的理由擺在這裡,出不出兵,嬴淵的意見,就不重要了。
“若老朽執意不讓陛下出兵,你說,陛下會如何?”
胡永忠邊走邊道。
在嬴淵印象裡,胡永忠一直是個不服老的人。
前年即使腿腳有些不適,也並未拄拐,更未自稱‘老朽’。
頂多也就是自稱‘老夫’罷了。
然而,在經歷兩淮之事後。
這位三朝元老,立於風雨中幾十年的一國宰執,卻給人一種蒼老年邁的感覺。
胡永忠...老了。
倘若將來不會發生什麼政變,胡永忠也能安然靠岸,那麼,他至少能有個‘文成’的諡號。
畢竟,大周在他的掌舵之下,整體上來說,沒出過什麼大亂子。
即使有,也都被他解決了。
“陛下會如何,胡相心中不清楚?”
“對陛下來說,如今錢糧皆不缺,此時不出兵,陛下心中定不會好受。”
原本國朝每年收上來的賦稅,去除給各地預備的賑災銀,修河款等。
其實是剛好夠用,不足以發動一場大規模的戰役。
但現在不同了。
嬴淵在兩淮查抄出來那麼多銀兩。
去往兩淮的諸多新任官吏在任職的這兩個月來,又查出些許銀兩,正陸續送來京城。
大周顯然是不缺錢了。
不缺錢、不缺人,姬長為何不打?
胡永忠...勸不住。
“其實打與不打,與老朽的關係都不大,老朽頂多也就負責將糧草運到前邊而已。”
“但老朽有個私心,嬴將軍或許不信,老朽老了,想著在有生之年,休養生息,再搞個幾年治世。”
“如今,怕是做不成此事了,交由後來者去做,又算不到老朽頭上。”
胡永忠說至此處,語氣多少有些遺憾。
嬴淵點了點頭,也並未回應什麼。
胡永忠心裡也清楚,可能他的政治生涯,能做事的時間,也就這幾年了。
他想再搞個治世,無可厚非。
只是,嬴淵認為。
如若胡永忠真的為國為民,他與姬長的矛盾,更多的是政治理念不同。
那麼,胡永忠此刻最該想的,是如何將權力平穩過渡。
而不是任由黨爭之事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顯然,就目前來看,胡永忠似乎並無這個打算。
這就註定嬴淵與胡永忠走不到一塊去。
人都說將相和安天下,將相不和,天下遲早會亂。
至於亂成什麼樣子,就要看雙方是選擇極力剋制還是破罐子破摔。
待來到建極殿內,嬴淵見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各都督皆在,而且,殿中央還擺了巨大沙盤。
他一瞧就知是陰山外的地勢情況。
嬴淵與五軍都督府的幾位都督點頭示意後,便就向姬長施禮,胡永忠亦是如此。
姬長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方才,錦衣衛已將目前查到的情況向朕彙報,如今可以敲定,乃草原所為。”
“朕不管是瓦剌,亦或韃靼、兀良哈,膽敢行刺我國朝大將,那便罪無可赦。”
“朕已決定,三月開春,正式出兵跨過陰山,好好教訓那幫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