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疑深知舅父疼愛,也不順竿子爬,仍老實跪著,“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舅父如何罰我都認,只是這花魁我不能納入府中,她多半是靖王的眼線,若在府中攪弄風雨,又是樁麻煩事——我必須把人送走。”
“你現在又知道厲害關係了?”魏青說起風涼話來,絲毫不亞於靖王。
霍不疑自責苦笑,魏青見狀扶起他,“送走這一個,還會來其他的,既然靖王硬要塞她進府,你便收下,只說是召入府中為謳(獻歌舞的奴婢),也不必給名分或說法。若她真是細作,必有所圖謀,待她露出馬腳,你再做處置。”
“是,舅父。那我將她安置在側院書房,給她留些縫隙,若她不鑽,且留她性命,若敢有動作,那便怪不得我們了。”
霍不疑這招釣魚執法,為的是驗證此人心術。
大將軍補充道,“另外,去煙波閣問問這位花魁的奴籍是在誰手裡,靖王若要拿捏她必定贖買走了身契,你且做的隱蔽些,萬不可再橫衝直撞。”
“知道。”霍不疑應話間,突然想起花敘和靖王合作的事情,一時不知是說還是不說好,所以站在原地沒走。
魏青看出了他的顧慮,回頭問,“怎麼?還有事?”
花敘和靖王的事情多白了只是商場交易,未乾涉他什麼事兒,他貿然開口,倒顯得他多管閒事。
……罷了。
霍不疑躊躇一番,還是岔開了話題,“無事……對了,之前各位將軍提議來年出塞再戰,陛下可有表態?”
魏青並未看出端倪,他招手讓霍不疑進房說正事,“開春一戰,已得了陛下首肯,過完上元節,便議定人選出徵,而且這回陛下欽點你領兵,你可要拿出本事來。”
霍不疑鄭重點頭,他很清楚,這是陛下有意將兵權過渡給他,想培養更多青年主將。
“最後,陛下還提到靖王去往定襄一事。”
“舅父怎麼回答的?”這點霍不疑也猜到了,畢竟當時那麼多人都親眼目睹靖王出現在定襄,還“偷襲”了軍營,絕不是一點小事能輕輕揭過的。
可陛下還真就輕輕揭過了。
魏青回望霍不疑,“我答靖王仰慕大將軍和將士風姿,順便領略風光民情。”
“陛下不會信。”霍不疑沉聲。
再仰慕風姿,也沒必要跋山涉水的跑到邊疆去,這套說辭如此粗糙,明眼人都知道有問題,陛下明察秋毫又怎會相信這種鬼話。
“可這就是靖王的原話。作為臣子,除了據實以告,還能如何?陛下聽了,竟然也未往下追問,反倒說起別的事情來,我一時也揣度不準陛下的意思。”
魏青深嘆一口氣。
他看向窗外,眼底透著困惑,“多年來,靖王的一應起居皆由宣室人親自打點,連你皇后姨母也不得干預。人都道他聖寵優渥,放眼未央宮內外,有同等待遇的除了太子據,就只有魏長公主尚能比擬。他與陛下的關係——”
“不是親子,卻勝似親子。”霍不疑接上話。
魏青若有所思的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陛下聖心不定,他雖寵愛靖王,卻仍有所忌憚,你切莫被他再引入亂局,若招致陛下猜忌,得不償失。”
“是,我明白。”霍不疑定神頷首。
與此同時,阿洛妲獨自拎著包袱站在廊橋外頭,無人理睬。
阿洛妲病篤亂投醫,一聽何教習說冠軍侯為人仗義,大會當晚又出錢力捧她,立馬就動了心思。
她起初不敢,但又禁不住何皎皎勸說,心想偌大的長安城,或許真的只有手眼通天的冠軍侯能辦成她的事,於是索性把心一橫,求何教習向盧靳引薦她,收她入梅園服侍霍將軍,方才有今日這事兒。
“盧靳!”隨著這一聲高呼,梅園窸窸窣窣的走來了一眾人。
阿洛妲在夜色裡瞧不真切,只看到一個身型高大的男子穿過中庭,徑直往正房裡去了。
“把人帶來。”她清晰的聽到裡頭傳出一句並不和善的吩咐,心裡陡然緊張起來。
盧管家應聲而出,請她進去,“花魁娘子,將軍請娘子到正房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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