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妲登時心肝高懸,豈敢亂碰亂看,她兩隻眼睛緊盯著腳面,垂頭跟進去。
裡頭的侍從替霍不疑換了常服,噤聲抱著外裳退出,盧管家也退到門外,房內立時只剩霍不疑和阿洛妲二人。
阿洛妲還未習慣大瀚正坐的規矩,她跪的雙腿有些發麻,何況她滿懷心事,竟連霍不疑走到跟前來了都不曾察覺。
霍不疑看出了眼前人的緊張,他叫下人們出去,並非顧全她的顏面,只是避免傳出風言風語。
“抬頭。”霍不疑發話,阿洛妲戰戰兢兢應聲抬頭。
“你叫什麼來著?”霍不疑看清了她的長相,未改神色。
在塞外,他見多了這樣的異族女子,除了瞳色毛髮與瀚人不同,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
“…阿…阿洛妲·獵驕。”阿洛妲被他嚇得有些膽顫。
她記得何皎娘說過,霍不疑與靖王殿下的性子完全不同,需小意服侍。
可她也沒想到霍不疑如此肅殺冷酷,毫無欽慕之色,兩個眼睛如同老鷹一般,炯炯有神的盯著她,彷彿要看出個洞來。
阿洛妲的心思寫在臉上,她分明是害怕。
霍不疑低頭瞧見她因緊張而搓皺的衣裙,嗤笑道,“你怕我?過來坐。”
說罷,霍不疑就走進內室拍了拍身側的坐塌,示意阿洛妲挨著他。
阿洛妲聞言,瞬間面容慘白。
她十歲起就在樂班學藝,班主受阿父所託將她護的緊,從未讓任何男子接近過她,因此她並不懂男女之道。
眼下要她主動投懷送抱,她怎麼可能放得下尊嚴?
“奴家不敢。”她硬著頭皮跟上,湊到霍不疑腳下繼續跪著。
阿洛妲攥緊了衣裙,止不住的發抖
“看你如此牴觸卻能委曲求全,靖王還真是把你們一個個迷惑的不輕啊。說!他是讓你勾引我亂我陣腳,還是另有企圖?”
霍不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擒住了她的脖頸,眼底的戾氣直達面門,怒聲振聾發聵。
阿洛妲哪裡見過這種滅頂的雷霆壓迫?她嚇得身子都僵了,眼淚霎時盤桓在眼眶。
“沒有!求將軍饒命!將軍以千金點我花魁頭名,我以為是將軍看中了我,這才主動求上門來的!”阿洛妲的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可霍不疑卻對她的印象先入為主,他親眼見到這女子從靖王廂房出來,早就懷疑二人有勾連,若她不是真無辜,那可演技太好了點。
“好,那你躺下,把衣服脫了。”霍不疑話一出,阿洛妲頓時瞪大了眼,淚再也止不住,撲撲簌簌往下滴。
她如今就像草原上的兔子,已經被天上的老鷹盯死了,若是不從,隨時都能被抓到半空摔死。
這麼熱的大夏天,阿洛妲脫得只剩件貼身裡衣,她掀開薄被躺上床塌,渾身沒一點熱乎氣,只是咬緊牙關瑟瑟發抖,噙著淚啜泣。
霍不疑就算是瞎子,也該看得出她委屈。但這只不過是初次試探,還不能掉以輕心。
霍不疑居高臨下的俯視阿洛妲,冷言道,“姑娘,你大約是會錯意,本侯扔幾錠金子出去應個景,並非是看上你。帶話給你主子,要和我作對,大可正面交鋒,不必利用女人來使陰招。若聽明白了,就把你的衣裳都穿上——滾出去!”
盧靳一直守在門外,他見那位花魁娘子衣衫不整奪門而出,驚詫的疊聲喊人攔住她。
“帶到別院去,等正主來接。”霍不疑走出來撂了這麼一句,盧靳連聲應下,無暇去想這個“正主”是誰,趕緊先將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