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蕭瑟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花香滿樹,碧星如晨,徹宵燈闌珊。
是夜,長安遍街燈火,花魁大會拉開恢弘帷幕。李敢,霍不疑,載淳皆收到了花敘的邀帖,紛紛趕來赴這場盛會。
四個身形各異的男子走在一起,前後簇擁著僕役,人頭攢動中格外引人駐目。
“哎~你看見那個穿絳色常服的郎君了嗎?真是瀟灑倜儻!”人群吵嚷紛雜,不知是誰在高聲談笑,大家完全不擔心被正主聽到。
“嗨,你個不識貨的!那是魏大將軍的外甥霍不疑!他就住在城東的列鷹巷呢!”
“是不是這回打了勝仗的霍小將軍啊?”
“可不是嘛!聽說陛下親封他冠軍侯,意為勇冠三軍呢!嘖嘖~這魏氏真是一姊為後,滿門榮耀啊!”
一開始談論還只是三三兩兩,之後便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瞻仰英雄,竟把他們堵在了園子門口,一動不動。
霍不疑始終不動聲色,他習慣了旁人對他的蜂擁議論,從前是鄙夷嘲諷,只不過如今換成了討好殷勤罷了。
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片面膚淺。
因此他朋客稀少,這次是看在多年好友花敘誠意請他的份上,他才捨得出門赴宴。
“霍兄若不喜這人多紛擾,自便不入也行的。”花敘給霍不疑臺階下,他知道霍不疑向來只可自願,絕不會被迫行事,他也不想難為好友。
霍不疑卻主動招呼常隨楊禪開路,“罷了,這街上堵的水洩不通,回去也浪費時辰。楊禪——”
路應聲由侍衛們分出一道,四人魚貫而入沁園,總算得以解脫。
“我有好些日子沒與花兄喝酒了,竟不知花兄的營生能做這麼大,連周圍鄰國的樂班倡伶都能請到長安來,真是有本事!”
李敢邊逛園子邊豎大拇指,花敘卻嘆氣擺手。
“李兄弟別取笑我了,你不知道,這沁園早些年經營不善,一直都沒什麼起色,所以年初我就轉讓了。如今園子改頭換面,另有了新主,我不過是原東家,被請來做個陪客的。”花敘說罷,面上似有落寞。
載淳忙安慰他,“花兄切勿傷感,我看你的瓊瑤臺就比沁園好,客源也不差的,生意嘛,慢慢來。”
霍不疑並未出言勸解,在他心中,花敘不會糾結一時得失,如此說,大約也是自謙。
花敘見霍不疑沒搭話,忍不住問他,“阿準,我聽說今日宮裡擺慶功宴,還以為你不會來,怎麼你倒如此賞臉來陪我們?”
霍不疑,字準,是讀書時先生起的學名,花敘這麼多年叫習慣了,總沒改口。
霍不疑和煦笑道,“麻煩。進宮一趟各處都要打點,姨母必會留我舅父,我少不得陪著,不比此刻自由自在。你這人,我來了難道你還嫌我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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