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我,眼眸中的燭火搖曳生姿,煞是攝人心魄,惹得我心中狂跳。
我慌忙撤走視線,之後抬頭,前方未有注視再投射在我身上。
“呵,你說的挺慨然的,就是不知做起來又如何。”我一貫嘴硬,不肯向他服軟。
他聽我不信,也懶得再說,爬到榻邊穿靴。
這是一言不合就要走了?
同方才替阿洛妲不值的氣憤截然不同,此時的這股氣是悶在胸中的,面上也不好帶出來,還得裝出一副巴不得掃客出門的樣子,跟著下榻。
“還有什麼話說麼?”我盯著他有條不紊的動作,略微不安。
他回應的語氣淡淡,“沒事了。”
有些悵然若失,我躊躇著要不要再與他說什麼緩解下氣氛,他突然停在門口回首,“哦,明早日出時分,我便動身離京了。”
我愣在原地,反應過來他說的話後,忙站起身趿鞋趕到他身前,“這麼快?”
他略笑一笑,垂眸道,“不早了,在長安耽擱這半個月,也該回去辦正事兒了。”
“好吧……一路順風。”我想不出說什麼,半晌說了這麼一句。
“你……”他專注的瞧著我,似乎還有話講,卻只說出一個字就頓住了。
“罷了,不用送了,我走了。”
他說完轉身,大步流星的從院落裡消失身影。
蘭予迎上來,瞧著霍不疑的背影,又看看我,狐疑道,“殿下同將軍聊了什麼?將軍怎麼看上去不太舒心的樣子。”
他不開心嗎…
是因為我同他胡攪蠻纏麼……
還是,他其實是想要我去為他餞行,卻不好意思說出口?
我心裡亂糟糟的,沒有回答蘭予的話。
一夜無話。
許是林紹音給的那個花囊奏了效,整晚安眠。眼見刻漏快到日出,我騎馬緊趕慢趕的奔向城外的望月亭,希望能在霍不疑離開前為他送行。
“殿下莫急,將軍日出正刻出發,起碼還得走半柱香的時辰才出城呢,咱們肯定碰得著面。”赤生替我拴馬,我提著酒囊到亭內坐著等他。
晨霧散的快,日頭一出來,沒一會兒就將霧色蒸騰消弭,露出曦光。
我看著人流熙攘,靜坐了許久,除了趕集的農夫來往如織,就沒看到霍不疑的車馬出現。
我不禁等的有些煩躁。
“怎麼還沒來?不是日出動身麼……難道是我記錯了?”我自言自語,站起身走到官道上,想瞧得清楚些。
赤生怕有人衝撞,站在我一步遠處戒備。
“這日頭看著應當快到食時了,將軍是不是有事情耽擱了?”赤生朝我瞟了瞟,也不敢說別的。
我沒說什麼,手無意識的摩挲著酒囊,雖面上看著沒什麼波動,心裡卻已經擰成了一股麻。
既然告訴了我時辰,為何又誆我?難不成昨晚他真生我的氣了?
可他為何生氣?又憑什麼生氣呢?
我極力約束著心裡打架的兩個小人,平復心緒,回亭裡坐下,“他應當有事,我們再等——”
“殿下你看!”赤生突然往前走了兩步,打斷了我的話。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旋即看見一頂玄青色的帳頂馬車向這邊駛來,車邊隨行的高頭大馬上,正端坐著霍不疑。
“快走!”我沒頭腦的驟然滿臉升起窘色,拉著赤生就往樹林後頭躲。
赤生奇怪的喊,“殿下,那不是將軍嗎?殿下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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