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官邸。
地下室。
巴哈育上將坐在一張深棕色的牛皮椅上,眼睛微眯,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他面前的會議桌上攤著幾張泛黃的地圖,曼谷周邊部隊的部署標記用紅筆圈了又圈。
就在這時,頭頂通風管道突然發出一陣金屬震顫聲,緊接著是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巴哈育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立刻睜開了雙眼。
“哐當”一聲,鋼門被人從外面用肩膀撞開。
“上將,不好了!”
馬米隆少將的軍帽歪在一邊,帽簷下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慌什麼!”巴哈育抬手掃了掃桌上的菸灰,“地道也出不去了?”
馬米隆沒顧上扶正軍帽,踉蹡著衝到桌邊,右手一把抓過茶杯,仰起脖子就往嘴裡灌。
“上將,出去的兩條地道,全部塌方,堵死了。”喝完水,他把杯子重重墩在桌上。
“東邊那條在距離出口三百米的位置,鋼筋混凝土都被壓碎了,西邊那條更絕,直接從中間斷裂,現在連手電筒的光都穿不過去。”
巴哈育的眉頭擰成疙瘩。
“每天早晚六點都會有衛兵檢查,檢查報告還放在我抽屜裡,白紙黑字寫著結構完好。”
“看來羅森是算準了時間,六點之後動手的。”
地下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上將,直升機庫裡的那架‘黑鷹’沒燃油了。”馬米隆的聲音有些顫抖,“油表指標全指在零,油箱底部的放油閥被人擰開了,地上全是漏出來的航空煤油,剛才差點有人抽菸引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您兒子庫巴蓬少將目前還在烏汶府指揮軍演,那邊的通訊訊號早上突然變得很差,我用加密頻道呼了三次才接通。”
那些跟著庫巴蓬去的將官,都是巴哈育上將親手提拔起來的嫡系,家裡的祖墳朝向都摸得清清楚楚。
現在倒好,因為想撈一筆大功,全被調去了烏汶府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離曼谷足足有幾百多公里。
“我已經給庫巴蓬打電話了。”馬米隆的聲音稍微平穩了些,從口袋裡掏出塊皺巴巴的手帕,胡亂擦了把臉,“他說正在徵用陸航團的直升機,已經讓機械師檢查發動機了,最多半小時就能起飛。帶了一個支隊的空降兵,都是參加過叢林戰的老兵,說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曼谷上空。”
巴哈育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咱們需要撐住兩個小時就行。”馬米隆往前湊了半步,“衛隊還有兩百三十七人,剛才我已經讓衛隊長清點過人數。輕重機槍都架在主樓的四個角,圍牆根埋了十二處絆發雷。我給衛隊長下了死命令,任何人敢踏入官邸半步,直接開槍。”
巴哈育抬了抬眼皮,燈光從他眼窩掃過,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寒意。
“對付外面那些舉著標語牌的老百姓,不用實彈。”
“催淚瓦斯和橡皮子彈管夠,打傷幾個沒關係,別弄出人命,免得給羅森留下口實。”
停頓了幾秒,巴哈育接著說道:“如果是羅森帶的人衝關,尤其是那些穿作戰服的中央調查局特工,不用警告,直接擊斃。”
“明白!”馬米隆立刻立正敬禮。
他掏出別在腰間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時:“衛隊注意,重複命令:對沖關的平民使用非致命武器,對CIB人員格殺勿論,格殺勿論!”
對講機裡傳來衛隊長含混的應答聲。
巴哈育的目光落在馬米隆握著對講機的手上,那隻手的虎口處有塊明顯的疤痕,是十年前平叛時被彈片劃傷的。
“直升機燃油是誰偷放的?”他的聲音帶著穿透力,“能接觸停機坪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馬米隆連忙放下對講機:“應該是羅森找的特工滲透進來乾的,咱們內部人都是跟您十幾年的老部下,就算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你也是能接觸停機坪的人之一。”巴哈育打斷他的話,眼神如刀,“昨天你還去檢查過直升機的保養情況。”
馬米隆的腿肚子突然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桌面上的茶杯被撞得晃了晃。
“上將,我跟隨您快二十年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而且昨晚我在自己家裡,早上七點才從家裡出發,八點才到官邸,根本沒時間——”
巴哈育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諒你也不敢。”
他慢悠悠地從煙盒裡抽出支雪茄,點燃,
“你在曼谷的五套房產,在清邁的橡膠園,還有你那個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隨便哪一樣拎出來,都足夠槍斃十次。”
馬米隆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知道巴哈育說的是實話。
反水也要有資本,他這種渾身都是把柄的人,就算投靠羅森,也不過是換個地方被拿捏,說不定死得更快。
“你去把地下室的三道門全部反鎖。”巴哈育咂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個菸圈。
“第一道門用電子鎖,第二道上機械栓,第三道把那根備用的鋼釺插進去。”
他抬眼看向牆角的通風管道,“羅森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就在官邸,咱們只要拖到庫巴蓬帶著空降兵過來,主動權就回到咱們手上了。”
“軍權還在我手上,那些軍區司令都是看我臉色吃飯的。這次是大意了,沒想到羅森會藉著邊境演習的名義,讓我自己把心腹調開。”
馬米隆連連點頭,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上將您放心,地下室這三道鐵門都是按照防衝擊標準造的,厚度超過十厘米,外面別說用槍打,就算用炸藥炸,沒個三五個小時也別想開啟。”
“除非羅森瘋了,調空軍來投鑽地炸彈,但外面那麼多老百姓看著,他敢嗎?”
“也只能這樣了——”巴哈育望著緊閉的鐵門,面沉如水。
……
官邸大門外的景象,與地下室的壓抑截然不同。
無邊無際的抗議者圍在官邸門外,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牌,紅色的油漆寫著“交出兇手”“巴哈育下臺”的字樣。
鐵門附近,上百名穿著黑色防暴服的警衛排成三列橫隊,盾牌拼在一起形成堅固的金屬牆。
“讓巴哈育出來!”前排的一個絡腮鬍男人把標語牌往鐵門上砸,木框撞在欄杆上發出悶響,“敢派人暗殺英吉拉小姐,縮在裡面算什麼本事!”
他身邊的女人立刻接過話頭:“我哥哥就在中央調查局工作,他說現場的彈殼跟官邸衛隊用的手槍型號一模一樣!”
人群像被點燃的炸藥桶,瞬間爆發出更響亮的口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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